盛大的白光遮天蔽日。
施颜眼皮颤动，再睁眼，望见一片宁静的蚊帐。
她摘下耳麦，良久才缓缓坐起身来，向余瑄的床上看去——
没有人。
“瑄哥有事出去了。”乔欧边打游戏，边抽空回答她。
五指插入发中，缓缓将一头乱发拨至脑后，顺着耳鬓散落。
施颜闭了闭眼，额上渗出一层薄汗，嘴唇似乎还残留着余温。
居然怀疑那不是AI……
她是真的疯了。
……
宿舍洗衣房。
一只黑色耳麦掉在地上，寂静的空间里发出轻微回响。
倚靠在墙上的黑发少年缓缓脱力滑坐下来，修长手指垂至身侧，指尖微蜷，抵进掌心。
额发微润，露出他清隽眉眼。
绯红脸庞上薄唇轻喘，一双黑眸染得潮润湿漉，含着一丝涣散的翡色。
睡衣领口微敞，露出纤细锁骨，与失控滚动的喉结。
余瑄胸膛不受控地起伏，靠墙缓了很久，慢慢睁开眼，眼尾的钩子染上烟霞般的红。
他眸底潋滟波动，良久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一寸寸抚过自己的唇，停在唇中——那颗柔软滚烫的唇珠上，流连摩挲。
回想被她含进去时，爱抚□□，仿佛花蕊被蜂蝶采撷。
……
“AI会咬人么？”
宿舍内，施颜忽然问。
乔欧不假思索：“为了获胜的话，打人咬人都有可能的吧？不过我没有遇到过。”
“你被咬了？”
施颜当然否认。
乔欧放下泡面桶，接着说：“不过我听说，有一位助理教官曾经登录教官账号，带他的Omega1V1对练，别说咬人了，啵嘴都行。”
他羡慕地感慨：“什么武斗，这分明是调情嘛！”
施颜：“……”
不会这么巧吧。
正说着，宿舍门打开。
余瑄回来了。
施颜冲泡面的手一顿，心虚地移开眼：“……”
饶是她这般厚脸皮，此时也感到视线无处安放，从脸颊到耳朵一片滚烫，胸腔里心脏狂跳，撞得耳膜嗡嗡响。
因此她没有注意到，余瑄眼里同样有一丝稍纵即逝的慌乱。
“瑄哥，你干嘛去了呀？神神秘秘的。”乔欧打破寂静。
余瑄立刻扬了下手里的泡面桶：“买东西。”
空气静了一瞬，那两人同时喊出声：“你，买泡面？”
是谁天天嫌弃他们吃泡面不健康来着？
这也太诡异了。
“不行？”余瑄从施颜手里接过烧水壶，开始冲泡面。
乔欧嗦着面抱怨：“早知道你俩要吃饭，咱们还不如出去吃了。”
没人理他。
只传来热水冲泡的声音。
很快，一个宿舍飘起三种不同口味的泡面香，以至于蒋鸣回来时，被香得勾起馋虫，也去买了一桶加入他们。
四颗脑袋凑在一起，沉迷嗦面，施颜抬眼，偷偷打量桌对面的余瑄。
只见他神色自若，修长手指握着塑料叉，卷面的动作优雅，把泡面吃出了红酒牛排的氛围感。
除了耳朵有点红之外，没什么异常，从外面回来时，也没见他携带生物传导装置。
“你……”施颜犹豫了会儿，假装不经意地闲聊：“有教官账号么？”
余瑄手指僵住。
“他有。”蒋鸣接过话，“但从来没用过，瑄哥对那个不感兴趣，对吧。”
“没错，”乔欧说，“以前有人想花钱请他上号1V1陪练，都拒绝了。”
余瑄仍旧沉默，抬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随口一问。”施颜没从他的表情里观察出什么，只好继续埋头嗦面。
算了，应该是错觉。
她有什么罪呢，猥亵AI纸片人？
施颜迅速调理好了心态。
倒是余瑄多看了她一会儿，似乎在等她问话，眼睫微垂，他喉结轻轻滑动了下。
紧握的手指骨节泛白，良久才缓缓松开。
心里明明松了口气。
却又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
失落。
*
夜晚，一轮明月悬空。
窗外的花枝裹满银辉，从阳台外撒进一地重叠的树影。
施颜在粗重的呼吸声里转醒。
今晚余瑄去出纠察队的任务了，还没有回来，宿舍里就他们三人。
她皱眉按了按额头，抄起枕头砸到乔欧的床上：“小点声。”
她可没有蒋鸣那种雷打不动的好睡眠，被鼾声吵醒真的很暴躁。
乔欧跟肉包子打狗似的，接住她的枕头抱在怀里，很快又打起小呼噜来。
【呼……】
就在这时，施颜又听到了那种古怪沉重的呼吸声，细听和乔欧的呼噜声不一样。
【……呼呼……呜……】
比之前更清晰、嘶哑，声声迫近——就像某种压抑的嗥叫。
Enigma的感官敏锐度是普通人的数倍。
听力太强的坏处是，她很难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