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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阿母从前用的,一直丢在杂物间里,凑活用吧。”
赵显玉点点头,这几日夜夜守灵,身上黏糊糊的,也确实想泡泡澡。
她蹲在一旁看宁檀玉擦洗,他擦的很认真,特别是内壁,他得弯下大半个身子埋进去擦。
刚刚的脸红怕不是错觉,大概是弯腰的太久气血涌上头了罢!
她这样想。
“我同你一起吧!”
看的久了她就替宁檀玉累的慌,在她第三次提出要帮忙时果不其然又被他拒绝了。
“你好生歇着吧,我来就行。”他将巾子泡进水桶揉搓,又拿出家里仅剩的皂角来揉出沫子。
然后拧干,有些水珠溅到地上,飞快的被黄灰吞噬。
赵显玉无法,只能盯着地上的蚂蚁搬家,这几天院子里的蚂蚁算是吃了个饱,运送米粒的速度都慢了一些。
“你这浴桶多少年了?”她边看边问。
这几日相处下来两人算是熟稔了不少,对,熟稔,两人往常虽是妻夫,顶多也就算个相敬如宾,前半年说的话怕不是都没有这几天说的多。
“大概有个二十多年了吧,我阿母成亲那年打的,用的都是她从山上砍的树做的,我每年都重新打蜡,不脏。”
赵显玉闻言,知道他是误会了,开口解释:“我没嫌脏,只是随口问问。”
宁檀玉嗯了声,手中的活计慢下来,也越发细致。
天渐渐黑,赵显玉怕他看坏了眼睛,又去屋子里拿灯台,用的还是没用完的白烛。
宁檀玉看了一眼,似乎是嫌晦气,但这种时候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他将里头擦完了,又去厨房里再换锅里温热的水,这下子不用再凉水中和,将将好。
将水桶拧出来,赵显玉却见他又进去,她也跟过去看,才发现他又烧一锅水。
触及她不解的目光,“烧水给你沐浴,出去等一会儿吧。”
语气是一贯的温和。
两人蹲在一块儿擦,旁边是跳动的烛火。
本来宁檀玉还是不愿意,可眼看天已经黑了,靠他一个人也不知道今夜能不能洗个澡。
他倒是没说话,又去屋子里拿了块干净的巾子给她。
两人蹲在一块儿,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外头的蛙鸣婵叫声此起彼伏,偶尔还能听到隔壁秀姨母的夫郎骂孩子的声音,还伴随着孩子小声的呜咽声。
“我明儿个去找秀姨母问一问。”宁檀玉吐出这么一句。
赵显玉还没反应过来,顿了两秒才想起来是因为什么事儿。
她点点头,虽说这秀姨母在这几天帮了他们不少忙,但一码归一码,有些事儿还是要说清楚的,特别是关于钱财的问题,更要说清楚。
想到这儿,赵显玉扔下巾子就往屋子里走。
没一会儿手里就捏着两锭银元宝来,这些原本是要孝敬埋在棺材里的张昭妹的。
但帮他还债又怎么不算是孝敬给他了呢,兜兜转转还是给他花了。
“我明日拿着纸笔挨家挨户去记起来,再交给村长还给她们,你说怎么样?”
赵显玉盯着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手捏着巾子在水桶里晃动,掀起一小片波澜来。
“我都成,有村长在她们也不敢谎报太多。”
她也跟着点点头,在这一点上也算是心有灵犀,小阳村村民也是热心质朴,但是触及到钱财问题就似要亲姊妹明算账了,难保也还有些无赖想趁此机会多拿一些。
她虽有钱,但也不愿意做那冤大头,她们把她堵在棺材前要债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呢。
“好了,我去给你拧水。”
宁檀玉将浴桶抱进屋子里,为她扯上一块帘子用来遮挡,又怕她被蚊虫叮咬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一把艾草拴在门上。
听着屋内淅淅沥沥的水声,宁檀玉站在门口耳根通红,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干脆拿起撮箕去扫地,除了扬起的一阵灰让他咳嗽的两声,耳边还不住的回荡着那声音。
屋里头的赵显玉也犯了难,沐浴完身上是舒坦了,可这里只有一间房,床还小的不像话,晚上该睡哪?
总不能两人挤在一起睡吧,倒也不是没睡过,但她总觉得怪怪的。
外头却忽然传来声音。
“好了么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