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这些事儿。
“你怎么了?是不是听见别人说什么了?”
宁檀玉急忙去掏帕子要去给她擦眼泪,却被她身子一扭躲开了。
他停下动作,目光扫向那打闹的厨房,下午时还好好的,顶多是有点儿气闷,现在怎么突然开始低落起来。
“没什么……”赵显玉抽了抽鼻子,有觉得有些丢脸,干脆低着头。
宁檀玉收回目光,心里有了计较,村里的男人们爱嚼舌根,女人也不遑多让,见赵显玉长得好,家里有钱便会说些不好听的话来编排她,她自己没有什么可指摘之处,就只能说她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夫郎了。
这些他早在幼时就因为这一副容貌见识过了。
“她们说我什么?狐媚子?还是浪荡货色?”宁檀玉微不可见的轻嗤一声。
赵显玉却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盯着他,随后眼里肉眼可见的盛满心疼……那是心疼还是怜惜?
宁檀玉分不清楚,只能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这也没什么的,我都习惯了……”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安慰她。
“你知道的,她们虽嘴碎了一些,可若不是她们我早都饿死了,哪里还能遇见玉娘。”
这话也没错,有时候她们见他可怜,也会给他一顿残羹剩饭,勉强能够温饱,大一些之后他也就学着做一些农活,养活自己绰绰有余。
只是那几亩地也被一些同宗的亲戚们占去一些,又被张昭妹卖了一些,直到他攀上这木头之前,堪堪只余下两三亩,只是不知道现在那两三亩还在不在?
赵显玉微微张大嘴巴,她只是听到那些姨母说他八字不好,克亲什么的,断断续续的也听不真切。
没想到他从前过的这样苦日子,又想起那一次落在地上的衣衫似乎也薄的不像话,身上却因为常年劳作结实的很,所以从未往这些方面想过。
毕竟当今治下森严,她只当他生活贫苦,却不想过的是那样的生活。
她越发怜惜,胸膛出的跳动也越发激烈,这样可怜的人跟了他,却还要受此等羞辱,连自己的夫郎都保护不好,那她赵显玉这样还考什么举人?还怎么做清正廉明的官?
“你且放心,若是阿爹不愿与你道歉那我不论考没考上举人,我都带你搬出来住,到时候去书舍教书也不再让你过那种日子!”
宁檀玉手微微僵住,不明白为什么话题会有如此突兀的转折,看着眼前信誓旦旦的女子,他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他当初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去求张昭妹帮他,可不是为了让自己嫁一个教书先生的,若是如此,他为何不去找那大阳村的刘秀才。
毕竟她三番四次的上门求娶,甚至不介意他这烂成泥的家庭,双亲也都十分和蔼,他何必去侍奉那苛刻的公爹?
宁檀玉强打起笑来:“玉娘不必如此,男媳侍奉公爹是天经地义,女郎不必为我费心。”
赵显玉只当是他为她着想,顿时心里又涌起一股热流。
“你且放心就是!”
宁檀玉哪里能放心,可心里又不自觉的升起微弱的期盼来,其实仔细想想,那样的日子也不错,她教书下学回来他会做上一桌子饭菜,偶尔也去给她送饭……
“那烛火熄了。”
赵显玉站起身来,去供奉排位的桌上用火折子点上。
身边的气息蓦然一空,他急忙打住发散的思维,用指尖掐手心的软肉。
自从赵显玉回家之后,他的脑子总是想一些不该想的事儿,就连心也是,总是慢上一拍或是快上一拍,有时还会莫名其妙的剧烈跳动。
待此时结束以后就得找个大夫去看看了,他这样想。
“罢了,再去拿根白烛吧,这根怕是用不了了。”
赵显玉看着只剩半截的白烛,手上的火折子怎么也点不燃。
身后忽然覆上一股苦香味儿,她控制着下意识就要挪动的脚步,视线里出现一只白玉般的手,随后就是那根被手指捏住的油润的白色蜡烛。
“玉娘,点燃了。”
不知怎么的,宁檀玉一过来,那久久点不燃的蜡烛忽的窜起一股晃动的火光来,在墙上印出两人重叠的身影。
虽然这火光很微小,赵显玉的心似乎也随着烛火的晃动而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