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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19(2 / 2)

呕,还得强打起精神应附,这种人越反驳越是来劲,倒不如顺着他们的话来说。

“伯伯说的是!”

余光掠过那栓在槐树下的大马,他心头嗤笑。

他这位好公爹的手段实在是不高明,难不成他这一出会让他丢面子抬不起头么?

贫穷的人天生会对那些没见过的事物抱有敬意,那一匹马在吴阳县里不算是稀罕货儿,可在这小阳村来说,不亚于村长家的那几间青瓦房,象征着财富与地位。

平日里只会叹气的叔伯们也会拉着他说些闲聊,那几个曾经骂他是野种的童年玩伴话里话外间打探着赵显玉的后院的小侍,恨不得从他碗里分一杯羹去。

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就比如现在。

“哎呀,娘子没事儿吧,怪我没端稳。”

那浅蓝色衣衫的男子手里端着不知道从谁家借来碎了口的碗,那一碗温热的汤顺着赵显玉白色的丧服往下流,黏腻的油光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掉到地上的小排骨被不知道哪儿来的黄狗叼去,很快就不见了踪迹。

一只手递过来的帕子赵显玉顺手接下,她只当是面前的客人不小心。

“没事儿没事儿,先吃吧!”

她婉拒那男子要为她擦衣裳的提议,转身进了屋子预备换一身。

“小玉,你笑什么?”

久久没等到回答的伯伯见他面上浮起一抹笑,好奇的问。

宁檀玉摇摇头,道没什么。

如玉的面庞却微微下沉,那伯伯却看不出来,抓他的手要为他传授些生子秘方。

“男人不能光靠面皮抓住妻主的心,你看我,年轻的时候比你还要好看勒!”

惹得一大桌子哈哈大笑,直说他不要脸。

要论脸,他们哪个能比的上宁檀玉?要他们说整个云乡郡都没有比他再好看的郎君了。

该他嫁入高门过好日子。

这一顿饭吃的是各有心思 ,等到最后一波洗碗的男人们走后,赵显玉将马娘带到那小小的卧房之间。

马娘一进门就见那摆在堂屋里的黑色棺材,腿一软,如果不是赵显玉扶她一把,她就要给那亲家叔叔磕头了。

再说这亲家叔叔怎么这样寒酸?连她阿奶去世时用的棺材还不如呢。

“你同我说实话,我阿爹是真不舒服?他不舒服怎么就派你一个人来?周爹爹呢?”

赵显玉心头的火气压制不住,质问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话一出口就觉得语气太燥又软下声音。

那马娘一路上不止一次预演过这番场面,她连连告罪,就是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天老爷呀!这些话哪里是她一个马奴能说的。

见她这样赵显玉知道是问不出什么了,她挥挥手让她回府,将那些东西通通都送回去。

那马娘面色犹疑,脑子里是那管事娘子让她务必把这些东西送到,眼前的女郎又让她将那些东西带回去。

“这是怎么了?”宁檀玉逆着光进门,那马奴似乎是见了救星两眼放光。

赵显玉却强行扬起一个笑来,愧疚让她不敢看他,只能盯着墙上的裂缝。

“你先下去吧!我与女郎有话要说。”

宁檀玉总是这样亲和和善,那马娘老老实实地行礼称好,步子却走的飞快,生怕下一瞬里头的主子改了主意又叫她去问话。

“这是怎么了?”

他明知故问。

赵显玉叹一口气,那几个箱子都被塞到了床底下,她顺着那木床坐下,发出吱呀的一声!

“对不住”她开口。

“玉娘与我何故说这些?”宁檀玉坐在她身旁。

赵显玉身上那见丧服用木盆泡着,她换了身颜色浅淡的衣裙,月白色的裙摆与他身上白色的丧服交叠。

“我阿爹实在是……实在是……我回去后会好好同他说的。”

赵显玉只觉得心口被压上了一块巨石,累极了,哪怕是熬夜温书,雨夜救花,那时候也只是身子疲乏,可现在就像是那没有风的纸鸢,她想飞,可现实是纸鸢没有风再漂亮再华贵它永远也飞不起来。

她眼角渗出无力地泪花来,别过脸不愿意叫他看见。

“女郎何错之有?若不是你,我怕是还在这泥潭里头。”

他从怀里掏出帕子,去擦那抹晶莹的泪,因为离得太近,宁檀玉几乎能看见那脸上细小的绒毛,还有那带着泪水的小扇。

鼻尖的冷香,温热的呼吸声,还有那一滴泪让他心口喘不上气来。

“是么?”赵显玉抬起眼,直视那昏暗房间里依旧亮的不像话的琥珀色瞳孔。

却见面前的男人身子极速往后退,耳尖也悄悄爬上粉红,也不敢看她。

赵显玉只当这屋子里有些闷热,香灰味儿熏的难受,没过多在意他的异样。

“那……那是自然,玉娘不必妄自菲薄,若是换作旁人难不成还能比你做的更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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