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进王都赶考,实在是没有那个心力!”
赵显玉急忙解释,生怕慢一秒那土房方子就到了她手里。
“赶考?你要去考什么?”
乡里人没别的,就是对富贵人和读书声心生敬意,前者是惹不起,人家捻捻手指头就能把她们碾死。
后者就更为崇敬,在大雍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一听她要进王都赶考,无后这事儿都能往后靠靠了。
“姨母,你可千万别与别人说。”
赵显玉面带哀求,她实在是不想出那无意义的风头,光是想想都觉得周围的空气稀薄起来。
“我不说,我指定不说!”刘姨母大声道,面色坚定的仿佛要对着祖宗发誓了。
“我要去乡试。”她压低声音。
“我勒个乖乖,你还是个秀才呀!”
刘姨母忽然大声道,好在周围没有旁人,就算有那声音也被外头的震鼓喧天的唢呐声掩住了。
“秀才……秀才那更要留后了,现在怀上等你回来都显怀了,放榜之后娃娃都生出来了,要是考上了,那不就双喜盈门了么!”
刘姨母更加兴奋,眼睛也更亮,看赵显玉的目光几乎就像是在看金疙瘩似的。
天老爷,她若是有个儿,指定叫他去给这女郎做小,前途无量啊。
那宁檀玉小时候跟个苦瓜似的,大了竟有这样的好运,不说这女郎家中是个富户,若是考上了举人,来这吴阳县做个官也是使得的。
这辈子也算是衣食无忧,奴仆环绕,再与这乡野之地没有半分干系了。
她宁刘儿也算是与那官老爷沾上些关系了,光是想想都要兴奋地给祖宗磕三个响头。
“不……倒也不必,子嗣的事倒也不急。”没想到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刘婶儿还是催生。
一时间也无奈起来。
对于她来说,子嗣方面全凭缘分,若是那一日水到渠成有了那便生下来,没有也不强求。
但是这些还是得等乡试之后再说,那时候她在家中也有更大的话语权,檀郎也不必再过的那样辛苦。
“诶,这还不急,小玉都二十了,年纪大了就不好生了,我家那口子……”
“姨母,姨母,莫说了莫说了,您知道隔壁那秀姨母么,她昨儿个还送了我们纸钱和香烛,等这事儿过后我寻思去拜访一下,就是不知道她喜好什么,不喜什么……”
眼见刘姨母越聊越兴奋,赵显玉急忙岔开话题。
“那秀儿啊,她为人和善的很,十里八乡没人家说她不好的,就是她那夫郎十分泼辣,谁家要是欠了他家一个铜板儿,他能去门口骂上三天三夜也不带停的,也就你家那……”
“嗐,我说错话了,莫怪莫怪!”刘姨母捂住嘴,那张昭妹虽然人十分混账,这是村里人公认的,却也不能挡着人家家里人的面儿说这些。
“也就什么?我家那叔叔欠了他家银钱?”
赵显玉不动声色的接话儿,也抓起一把花生,她也不嫌脏,尝试用刘姨母的手法去剥,却怎么也剥不开,见刘姨母没注意随即自然的用指甲去扣。
“这还用说?这整个小阳村哪里有张昭妹没借过钱的人家,我看你是小玉妻主我才告诉你的,那张昭妹实在混账,带着小玉那孩子家家户户上门去借银钱,说是给他买两件衣裳吃些好的,可那孩子哪次见了不是一把骨头,瘦成骨头了,嗐!扯远了。
那秀儿早先看不过眼时常偷偷给那孩子塞吃的喝的,后来被那张昭妹见了非说是吃她的东西吃坏肚子了让她赔钱,你说这是不是丧尽天良!”
赵显玉有些惊讶,没想到还有这桩往事。
却听那刘姨母接着道:“张昭妹这人我们都知道,没了妻主孤苦伶仃的,都可怜他,可他自个儿懒成什么了?地也不下,天天这户那户的借银钱,催他还就往那床上一摊,谁也拿他没办法……”
“赵……赵娘子,外头你家里来人了!”
刘姨母还想继续说,外头却听见村长家的小女儿在唤人。
赵显玉也寻声回过头,昏暗的小屋里只有那屋顶照射出斑驳的光来,随着她的动作落到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