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昨天他俩一回来就被拉去哭丧,急匆匆吃完晚膳又得去守灵,就连洗漱也只能用巾子匆匆忙忙擦把脸。
就连巾子都是那秀姨母借给她用的。
“醒了?你家里人什么时候来啊,要不要专门预留一桌子席面?”有个高瘦的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上衫和黑色的裤子对着他们道。
虽然是看着两人,实际上是在冲赵显玉说。
“正午吧!不必留了,我阿爹做完马车后就吃不下了。”她尝试着大声回复。
“行!”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赵显玉转过身子,却见宁檀玉一瞬不移的盯着她。
赵显玉面上臊的通红,她阿爹哪里是做了马车吃不下饭,她是怕阿爹嫌弃这里脏乱,不肯下筷子,到时候还是她跟宁檀玉没脸,干脆不做他的份儿。
寻思着找人去镇上酒楼订一桌子回来,到时候里子面子都有了。
“玉娘,真是难为你了。”
“你这是说什么呢,咱们妻夫本是一体,我阿爹那人你也是知道的,虽然寡叔以前那档子事,但毕竟是葬礼,能体面些就体面些。”
她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宁檀玉也配合的贴过身子来听她说话。
“你们俩口子还怪恩爱哩,小玉啊,来帮姨母剥剥蒜!”不远处那刘姨母见他俩这样只以为他俩恩爱。
脸上笑眯眯地冲他招手,没有半分葬礼该有的悲伤感。
“来了!”
刘姨母跟她夫郎在他幼时很照顾他,常叫他去家里吃饭,是以,宁檀玉面上一派乖顺。
赵显玉这边也被几位姨母拉去说话,那桌上还有几位二十来岁的女郎。
“小玉,你跟姨母说实话,你那妻主是个什么来头,斯斯文文的,身上穿戴的那秀儿闺女说了,那可不便宜!”
刘姨母手上剥着蒜,目光扫过那略显拘谨的女子,在她手腕上停留半秒。
“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你在她家没受啥委屈吧?”
刘姨母与宁檀玉的阿母早年间关系好到能穿一条裙子,是以对好友的遗孤也略加照拂。
可谁知道有一天那该死张昭妹说他攀上了县里的富贵人家,嫁到人家家里享福去了,说给了足足十两金的聘礼。
十两金足够小阳村全村上下老老少少一年的用度了,村里人对那张昭妹多有恭维,她却是不信的。
旁敲侧击的好几回,平日里跟漏斗似的,这回不论她怎么问也问不出来了。
“你跟姨母说实话,你嫁到她家是正室吧!别跟那旬儿似的,嫁到人家家里做小,去岁回来时你看见没,那胳膊上青青紫紫的,哪里是去过好日子的,分明是去受罪的!”
刘姨母说的义愤填膺,到了最后似乎受苦的就是他,扯着他上看下看。
“玉娘从前在书院里读书,抽不出空闲回来,这回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却出了这档子事儿,放心吧,我与玉娘在官府登记过的,自然是正室。”
想到这儿宁檀玉微微一笑。
刘姨母一见这哪里还会不明白,面前这小子分明是对他妻主情根深种,两人若是相情相悦就好,若不是就怕连看相厌。
她目光落向那个挂着浅浅笑意的女子,像是个老实的。
村里人虽然都对那张昭妹颇为厌恶,但对宁檀玉这个可怜的孤儿都很是照顾。
那张昭妹不做人,大冷天的叫十岁的小儿为他去镇上打酒,若不是她家那口子恰巧有点事儿要去镇上,只怕那小儿早在十年前就命丧雪地了。
“我听说昨儿个王儿那一群人将你那妻主围住要债呢,对你可有什么影响吗?”
说起这事儿她心里就恼怒,乡里乡亲的,人都死了,管他的妻主要债算什么个事儿。
好在那女郎是个老实的,换作旁人,怕早就一纸休书让他归家了。
“什么事儿?”
宁檀玉的目光从那青白的蒜肉中抬起。
刘婶儿叹一口气:“就你晕倒那一会儿,王儿带着一群人找你那妻主要债呢,要我说,那债就不该你还,你阿爹阿母从前攒的那些不都是给他张昭妹花了,你也没享过他半分福,这都是村里人看的着的,她指定是看你那妻主穿着富贵,想要回一点儿是一点儿……”
“要我说那张昭妹这时候死了也好,免得因为他让你在你那妻主面前抬不起头来……”
面前的姨母嘴巴一张一合,宁檀玉却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了。
明明从前他的情况赵显玉都一清二楚,甚至他恨不得把自己说的再惨一些,可现在为什么知道赵显玉知道了这些他会那么羞耻呢。
他气血上涌,又觉得这股气来的莫名其妙,他只能将气撒在那白嫩的蒜肉上。
目光不经意间扫向赵显玉在的桌子,却见赵显玉与身旁的姨母笑意盈盈,他却突然想起来那位姨母昨天也在赵显玉身旁。
她是不是也在要债呢?
想到这儿,他再也控制不住,将印满指痕的白蒜放在桌子上,径直走到赵显玉跟前。
“巧慧姨母,我与玉娘有些话要说,烦请您回避一下。”
尽管他心头如火烧,可面色依旧平静。
那名唤巧慧的女子见状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