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触感,指尖轻点。
赵显玉还没反应过来,稍纵即逝。
看到那帕子上灰黑色的污渍,她这才反应过来,大概是烧纸时不知道在哪儿沾上了。
大概是那沾满碳灰的火盆吧。赵显玉猜测。
毕竟上午宁檀玉晕倒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她实在是有些怕了。
“玉娘,你知道我要与你说些什么么?”
宁檀玉将帕子拧干,搭在一旁的枯枝上。
帕子上的飞蝶图样的白色绣线在太阳发泛着柔和的光,他将那归咎于那昂贵的蚕丝线。
赵显玉摇头。
“我那寡叔死有余辜,所以你不必为她耗费心力。”
面对着一脸迷茫地赵显玉,他轻叹一口气。
“我那寡叔嫁进来时我已经七岁,那一年我阿母与我姨母还未分家,我那寡叔好吃懒做,那时也没人说他,只想着一家子和和美美的,这都不算什么。
可天有不测风云,我那寡叔怀胎时馋那山上的野兔子,鼓动着我姨母带他上山,我姨母本就是个软性子,耐不住他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咬咬牙瞒着家里人就带他去了。
那时候我恰好在厨房里听他们说话听了一嘴,待他们走后告诉了我阿母,阿母大惊失色,直说最近那山上有山猫出没,这小俩口上了山怕是没好果子吃,她不顾我阿爹的阻拦,执意要去山上寻我姨母。
这事儿将我阿爹气回夫家,她也不管,只跟我阿奶一人拿着一把镰刀就上了山,待第二日回来的只有三具被咬烂的骨头架子和吓破胆的寡叔,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虎口脱生的。
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吗?”
赵显玉睁大眼睛,完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过往,她以前从没听他说过。
她不自觉的摇头。
宁檀玉轻笑一声:“我那时想,他为什么不随着我阿母和阿奶一同去死呢?”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恶毒?”他继续问。
赵显玉沉默片刻,再次选择摇头。
如果她是他,她也会这样想的,幸福宁静的家庭因为一只野兔子而分崩离析,换作是谁谁都受不了了。
更别说只有七岁的他了。
“那后来呢?”
宁檀玉看着她眼里不自觉溢出的怜惜似乎是被灼伤了,他近乎狼狈的移开视线。
“然后?我那寡叔死了妻主在村子里没了依靠,他不想养也养不起一个未出生的幼儿,干脆一碗红花下去堕了胎好回夫家另嫁,可不怎么的,这事儿叫谁传出去了,谁还敢娶一个害死了妻家三条命的人物呢。
他夫家也觉得他是个祸害,也不愿再管他,他便理所当然的留在了小阳村,他不愿让我唤他姨夫,只让我当他当成守了寡的叔叔,好叫他想法子再嫁。
再后来你也知道了,他待我并不好,更别说害死了我阿母和阿奶,你说他死了我该不该高兴?”
宁檀玉没去看她神色,这一番压在心头十几年的话说出来只觉得浑身轻松。
这十几年来他总是频繁梦见阿爹的身泪具下的嘶吼声和阿母不耐烦的脸庞,到最后绘制成那三具连一块完整的肉都没有的尸体。
只是他当真对那寡叔的死没有半分波动甚至是乐见其成吗?
“人死如灯灭。”
听了这一番话,赵显玉才知道这些内情,不免有些唏嘘,因为一只野兔子,一家三口人白白丢了性命。
“你会觉得我恶毒吗玉娘……”
他再次问,这次声音很轻很淡,仿佛似乎下一刻就要随风飘去。
“怎么会呢!这只能算是应果报应。”只是这应果报应来的太晚。
赵显玉上前去,与他并肩站立在那缓缓流淌的小河边,只见一条白鲢腾空而起,在空中转了个身,随即落下,溅起阵阵水花。
两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还是溅上了几滴水。
“这鱼讨厌的紧,我将它捞上来炖鱼汤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