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书院出了件大事儿,课堂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一圈儿,东一句西一句的却听不完全。
赵显玉天将将亮一些就把院子里的花棚里那些花草搬到隔壁的小杂物间里,临出门时沐浴了一番,所以来的晚些。
“这是怎么了?”
赵显玉左看看右看看,掂量着自己能挤进去的可能性,显然几率不大。
想了想还是算了,免得一个不小心将披风弄脏了,这天气清理起来麻烦。
好在旁边好心的学子见是熟悉的面孔,好心的开口为她解惑。
原来是这三十年的老屋顶被冰雹砸穿了,里头全是化开的雪水,有些倒霉的,桌上的书都湿透了。
难怪,她来的路上见有位学子抱着书抹眼泪,她还以为是挨了夫子训。
现在想来比那可严重多了,一本书少说也得一二两银,且大多数学子都家境贫寒。
这确实值得掉眼泪。
“要我说早该修了,快些回去休息吧,院长说已经请人去修补了,下午就能上课了。”
那学子抱怨一句,又自来熟的拍了拍她的肩,拢了拢衣袖就走了。
赵显玉站在门口,她今日穿了身靛蓝色的交领长袄,外头披了件狐毛大衣。
她向来怕冷,特地让寻娘找了件披风披上。
赵显玉顿了顿,路上三三两两的学子结伴而行往住处走去。
她也抬起脚转身向自己的院子走,她住的地方不是学院提供的住处,是她自在这儿读书起阿爹为她置办下的。
那院子就在学院里头,与学子院紧紧挨着,以前住的是书院里的夫子,听说那夫子的夫郎去世后一直郁郁寡欢,某天上课时不知道读到了哪篇文章,而后直接向院长辞行,干脆将这院子卖出告老还乡了。
水洼里倒映出蓝色的裙摆,下一瞬就从它上头跨过。
课堂离院子不过百来步的距离。
“女郎?怎么又回来了?”寻娘听见动静,手里还拿着剪子,还以为进了贼。
还暗道哪家的贼人胆子这样大,敢在书院里行这腌臜事。
赵显玉将手里的小包递给她,沉甸甸的,手心已经被那袋子勒出红印来。
脸上也红扑扑的渗出了汗珠,外头天气阴凉伴着微风,这一路上走回来竟也觉得凉爽。
这一停下来就觉得全身热的很。
“书院的屋顶被砸破了,下午才能上课。”
她喝上一口水,好在她出门前寻娘还热过,时间间隔的不算久还是温的。
寻娘点点头,过去解下她的披风。
等到披风从身上落下,一下子就觉得有些冷,身上却轻快了不少。
“女郎,外头很冷吗?”
寻娘踮起脚来,因为凑的近,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有一些,过了今日就好了,把这披风收起来吧,下次带回家去。”
她估摸着这是今年的最后一场寒,往后再也用不上了。
赵显玉坐在书桌前,捏笔的手已经通红,但她丝毫不在意。
她在纸上写写画画,寻娘凑过去看,却发现并不是写的什么字,而是一些奇怪的数字。
“女郎,这是什么新的课业么?”
赵显玉摇摇头,她慢悠悠道:“这是阿爹给我的私房钱和每月的月银,我算一算,拿一些出来就成,其他的就交给宁郎君吧!”
寻娘大惊失色“这怎么成呢?怎么能……?”
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不该这样,又到底是为什么不该这样呢?
其实寻娘也知道,赵显玉看似温润和善,实际上一旦决定什么事儿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就这么说定了,你找个时间回家去玉牌带给郎君。”
赵显玉掏出一块墨绿色的玉,上头还挂着红色的穗子,打眼一看就是上好的玉,更遑论拿在手上暖烘烘的。
“女郎……”寻娘还在抵死挣扎。
她怎么能不知道这块玉的价值,女郎名下的庄子每年的收成高达千金,更遑论还是主母和主夫给她的。
这块玉就是钱庄的信物。
赵显玉直接往她手上一塞。
转身去把一旁的炭盆点上,这还是寻娘昨晚怕她冻着翻出来的,现在里头还有些余热。
她用木棍扒拉扒拉,再往里头一扔,顷刻间化成飞灰,飘扬的灰黑色在空中盘旋。
“这事儿别告诉我阿爹。”做完这些她回头细心叮嘱。
虽然知道寻娘不会说,却难保她阿爹不会问。
阿爹虽不限制她的花销,年纪尚小时对她花出的每一笔都要有所掌握,现如今虽没有那么频繁,但半年里头总有那么几次。
寻娘这回只知道呆愣愣的点头,这是这半年来第一次对女郎已经成婚有了实感。
原来女郎也已经到了要上交私房的年纪了么?
“玉娘在么?”
外头传来的熟悉声音让寻娘回神,赶忙过去开门。
刺眼的光刹那间涌入,门口的不是刘槐兰是谁,旁边还有个金华润,这个也是今年乡试的学子,与赵显玉同期却算不上相熟,堪堪点头之交。
“夫子让我们过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