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绾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攥紧了手中的信纸。
须臾,陆瑾年方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绾绾手里拿的何物?”
陆绾绾稳了稳心神,她行至案前,柔声禀道:
“回皇兄,手中是封陈情表。”
她正想解释陈情表的出处,可话头却从喉咙里咽了回去,若盈毕竟是太子妃的陪嫁丫鬟,倘若她解释过多,求情过切,不仅有干政之嫌,传出去,只怕更要落个“越俎代庖”、“与太子妃抢人”的口实。
为了顾郎,她必须小心谨慎,只因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思及此,她轻轻垂眸,缄默不言只静待着他的反应。
陆瑾年望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他并未即刻接过那陈情表,反而往后靠了靠,眸光在少女姣好的眉眼上流连,带着几分耐人寻味。
“哦,陈情表?”陆瑾年尾音上扬,似笑非笑,“递上来给孤瞧瞧。”
陆绾绾依言上前两步,将信纸置于案上。她堪堪收回指尖,却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她猛地抽开手。
陆瑾年展开信纸,目光扫过其上字迹,不过寥寥数行,所述无非是兄长蒙冤、恳请重查云云。
他看得很快,随即合上信纸,随手搁在一旁,并未立刻表态,眉眼间也是平淡如常,似是那纸上所陈之事,早在他意料之中。
殿内霎时鸦雀无声。
他启唇,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科举舞弊,乃朝廷抡才大典之重案,礼部既已定谳,岂是轻易可翻?”
闻言,陆绾绾心头一沉,眉眼间笼了层阴郁,却听他话锋微转:
“不过既然是你亲自来求,又是为着一条可能蒙冤的人命。”
他顿了顿,桃花眸重新落在她脸上,眼尾泛着红,眼底浓云沉雾,含着影影绰绰的压迫。
“兹事体大,牵扯甚广,绾绾,你要皇兄如何帮你?”
他并未明说不帮,却也未明说帮,这话问得巧妙,却将选择权抛给了她,像是无声的交换,又像是极隐晦的逼迫。
陆绾绾抬眸,对上男人如寒星般深邃的眸子,眸底清晰的映出此刻惊慌失措的她。
她张了张口,想说“但凭皇兄做主”,想说“求皇兄明察”,可这些话在舌尖滚了滚,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在问她想要什么结果,他是在问她,愿意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陆绾绾冷汗涔涔,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再次涌上,比方才更甚,她下意识地想后退,脚下却像生了根般被定住。
陆瑾年将她的抗拒与挣扎尽收眼底,眸光黯淡,却并未逼迫,只是缓缓抬起手,食指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案几上,极轻极缓地敲了一下。
那声音很轻,落在寂静的殿内,却像敲在陆绾绾心上。
皇兄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凝望着她,目光从她清丽不失妩媚的眼上,滑落到她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上,再落到那截莹白如玉的脖颈上,最后再落到她被薄纱裹着的急遽起伏前。
他喉结滚了滚,眸色愈发晦暗,好似在暗示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