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清满面怒气,扬声喝道:“来人!”
“将他拖出去!”
门外守着的仆妇们涌进来,将失魂落魄的陈恪英推了出去。
陈婉清立在原地,面沉如水,她叫周嬷嬷。
“去叫跟着我来的侍卫,看住三堂兄,不要放他出来。”
周嬷嬷应下,退了出去。
撩开帐子,陈婉清一怔,姚姨娘死死咬着手中帕子,满脸的泪水。
陈婉清在床边坐下,神情凝重,“我叫人看住他了,不会再闯进来。”
“你放心就是。”
姚姨娘白着脸,她泪水涟涟,“看得住一时,看不住一世。”
陈婉清忖度着她神色,“你的意思”
姚姨娘一手抚着腹部,怔怔的出神:“等生下这孩子,我就走。”
“就这一两日,我要离开!”
“走的远远的!”
“否则,等着我和这个孩子的,只有死!”
陈婉清心里沉甸甸的,“我来安排罢!”
“只是,你这一走,日后”
“还有这孩子,你”
“孩子留在陈家!”姚姨娘咬牙,“我不能带走。”
“跟着我流落街头,活生生饿死么?”
“留在陈家,你必定会看顾它的,对不对?”
陈婉清点头,“你放心,我会看顾它的。”
姚姨娘低低松了口气,她眼中泪光浮动,“好歹给他留个念想,若是我和孩子都死了,他怕是会疯”
陈婉清愣怔一下,“你这是要假死离开?”
姚姨娘神情坚定,“唯有假死,才能顺利脱身。”
“若是一走了之,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陈婉清垂目,再抬眸时,她眼中满是深思,“我将身边人留给你,你安心生产。”
“我即刻就去安排,等你生下孩子,立即离开陈家。”
“至于后路,我会给你安排好,叫你后半生衣食不愁。”
姚姨娘神色动容,眼泪汪汪,想要说什么,陈婉清却止住了她。
“不是什么难事,你放心就是。”
“等着我的消息。”
将身边带来的人留在姚姨娘身边服侍,陈婉清又喊来周嬷嬷,细细叮嘱一番。
回了宁安院,陈婉清唤人传话给大胡子。
大胡子来的很快。
陈婉清交代他去买一具刚刚产亡的女尸,再置办一所宅院,备下服侍人手。
诸事齐备,只等姚姨娘生产。
大胡子应下后,匆匆离去。
正与大步进来的陈悟迎面碰上。
大胡子退到一旁,候着陈悟过去后,这才接着朝外走。
陈婉清一眼看见陈悟进来,她忙起身迎了几步。
陈悟脚步加快,双手扶住陈婉清,他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陈婉清,眼中满是关切:“你身子重了,还迎我做什么?”
“哥哥这一向可好?”陈婉清笑的眉眼弯弯。
陈悟随口应了一声,扶着陈婉清坐下。
他打量着这空空荡荡的宁安院,声音颇有些落寞,“你有些日子不曾回来了。”
陈婉清不由得笑,“哪有,不过一个来月。”
陈悟转头看陈婉清,视线落在她脸庞上,“你回来,他怎的不陪着?”
“他有公务出京。”
“去多久?”
“一月左右。”
陈悟脸上欢喜起来,“那你倒好在家长住。”
陈婉清视线从他身上没来得及换下的官服上扫过,忽的想起一件事情来。
陈悟自定下承袭陈家后,就调任回京。
“哥哥,若是日后让你去北边,你肯不肯?”
“北边?”陈悟一怔,“藩王境内?”
陈婉清轻轻颔首,“倒时有东西给你,你一并捎上,帮我送份见面礼给北边的人。”
陈悟笑了一笑,“我听你的。”
陈婉清反倒迟疑起来,“你不问为什么吗?”
陈悟扬眉,“你我兄妹,有什么好问的。”
“我难道还信不过你?”
陈婉清立时笑起来,“放心,等让哥哥去的时候,会告诉你的。”
陈悟轻轻摇头,“走罢,不是说去母亲那里用饭?”
兄妹两人并肩走出去,下台阶时,陈悟托住陈婉清的手臂。
“当心。”
秋冬之际,花木凋零,枯黄枝叶孤零零挂在枝头,映衬着那天,极蓝。
看着满眼秋色,陈婉清却没有萧瑟之感,她满眼笑意。
转头对上陈悟目光,她笑容更盛:“哥哥可有心仪女子?”
“什么时候娶进来,给我做嫂嫂?”
陈悟立时转开目光,目视前方。
“你我谁是哥哥?”
“谁是妹妹?”
“简直胡闹。”
看着他紧绷着脸佯装斥她,陈婉清无奈:“好,我不问了。”
严氏早叫人备好饭菜,只等着他们兄妹过来。
白氏见兄妹进来,要告辞出去,却被严氏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