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完这些,她终究难以咽下心中那些悲愤,便又含着泪说,“我家老爷三岁开蒙,五岁正式拜在公爹膝下读书。苦读四十余年,才考中了秀才。我家老爷已经是难得的有天分之人,他科举之途尚且如此艰难,我不相信一个乡下穷小子,没了父亲庇佑,也没有夫子教导,他能压下所有人,拔得头筹。”
成县令几乎是立刻张嘴骂回去,“无知妇人,这世上的有识之士何其多,你没见过,难道还不存在了?殊不知甘罗十二为秦相,项橐七岁为孔子师”
成县令一通大骂,郑夫人依旧梗着脖子不服输。
成县令见状,索性不再与她分说。夏虫不可语冰,说多了气的是他自己。
他看向公堂之上的李娘子,以及公堂外的众百姓,道,“稍后,差役会将诸童生诸多试卷,张贴在考场外墙上。凡有狐疑者,可亲自去求证。若有不服,只管寻本官分辨。本官也可保证,陈松绝无盗取考卷之疑,若有罪,当举证,不可凭空污人。”
又道,“此案到此,一清二白,有罪者”
成县令正准备宣判,李存却在此时被烧晕了过去。
他被烧的惊厥了。
此时意识丧失,双眼上翻,四肢僵硬抖动,口吐白沫,形状看起来非常渗人。
李娘子魂都被吓飞了,不敢碰触儿子,只张着双手,无助的哭泣,“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如今惨剧,愈发让百姓心悯。
就有不少百姓跪在公堂外,替这母子俩求情。
“李娘子已知罪,还请大人轻判。”
“李存无辜,请大人为他考量两分。”
又朝陈松父子、翁婿三人磕头,“还请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李娘子的罪过,自然是不足以判死刑的,只是诬告未遂罢了,顶多也就是三年牢狱之灾。
但若李娘子坐牢,李存就不得科考,这就绝了李家的出路。
李家如此模样,百姓自然不忍,成县令爱才,也不想把人逼到绝路上。况且,若判的重了,与陈家父子、翁婿三人来说,也绝非好事。
陈松显然也是知道这点的,当即叩首说,“还请大人手下留情。”
最后,罪魁祸首李娘子、郑夫人,被判三十廷杖,并敲锣打鼓,绕县城一天,为陈家三人洗刷冤屈。
郑家两名家丁为帮凶,每人杖二十,跟着绕街。
此番是看在众人请命,以及陈家父子、翁婿三人大人不记小人过的份儿上,多有宽恕,但下不为例,否则定斩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