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看见苏亦安流血之后,她的手便一直在抖。
抵在苏亦安胸前的剑,更是抖个不停。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苏亦安,他的脸色是那样子的白,只有胸前的衣襟上有着渐渐地,洇开的红。
那血色,醒目的让韶华心慌。
苏亦安依旧是直直的站在那儿,他迎着剑尖,闭着眼,全然不设防的状态,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神情,他那样子一点都没有辩解的意味,只是在一心求死
“我”
韶华也没想到会这样,她正要开口,就听外面传来了齐轩的声音:
“我有紧急事务需立刻禀报公子!让我进去!”
“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夙止不由分说的将齐轩拦在外面,若是往常,齐轩是绝不会在这样明知道不让他进还苦苦求见的。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竟然一直在门口与夙止纠缠。
“此事,事关公子、事关福脉矿、不可耽搁啊!”
“不行。殿下刚刚吩咐过”
“你!”
帐内的韶华和苏亦安不约而同地被这异常的争执牵去了心神,苏亦安稍稍分神,韶华就趁机将自己手中的剑收了回来。
然而,她也实在没了力气,只听“哐啷!”一声,那柄长剑脱手,垂直坠落。
“嗯”
那剑刺的不深,韶华收手,苏亦安还是没忍住闷哼一声、
他的身形虚虚晃了晃,全靠另一只手死死撑住身后的木桌才勉强站稳。
苏亦安抬起眼看向韶华,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惊愕,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悲伤。
“亦安!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真的伤你!”
这一刻,韶华脸上的冰冷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满眼惊慌。
韶华愣愣的看着苏亦安的掌心,愣愣的看着他胸前的斑斑血迹,她的目光最终看向苏亦安那双满是悲伤的眼睛
苏亦安缓缓的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
“我从未想过我们之间会有一天,你会这样不信我。”
苏亦安的身子本就不是很硬朗,再加上此刻受了外伤、情绪又是这般的激动,他的呼吸轻轻浅浅的却很是急促,让人看了很难不心疼。
韶华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模样,想要上前去扶他,然而在伸手的瞬间,她却清晰的看见苏亦安下意识的向后瑟缩了一下。
韶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躲她、他怕她
意识到这一点,韶华脚下踉跄着后退,不小心绊到身后的椅子。
一不小心的她跌坐在地,她无意识的碰到了自己那把染血的剑。
冰冷的剑身还有上面黏腻的血迹,叫她浑身一颤。
韶华抬起自己的手,怔怔地看着自己掌心沾染的、属于他的鲜血。
“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想”
一时间,她只能语无伦次地低声自语。
帐外,齐轩和夙止的争执声还在继续,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可韶华此刻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吵着什么,她只觉得他们吵得很
心乱如麻的她,在这一刻,所有强撑的冷静、压抑的愤怒、轰然崩塌。
韶华崩溃的用沾染着血迹的手捂着脸,滚烫的泪水瞬间滑落。
一开始还是压抑的哽咽声,可她哭着哭着,便成了嚎啕大哭。
“我刚刚我看着他们那样子我救不了他们一个都救不了”
韶华哭的委屈,哭的伤心:
“我亲眼看到,那个老伯他为了救我在我眼前,被炸飞”
韶华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仍捂着伤口、脸色惨白的苏亦安。
“我能相信你么?我真的能相信你么?!”
她质问着苏亦安,苏亦安看着她眼里的害怕和脆弱,只是缓缓的在韶华身前蹲下。
他胸前和掌心的伤口仍在渗血,可他仿佛浑然不觉。
“信我。”
苏亦安的叹息着,却很是坚定的对韶华说着:
“你可以不信任何人,但是你不能不信我这世间的一切,除了你我什么都不想要,我什么都不在乎”
苏亦安顿了顿,深深的吸了口气:
“我从来没有叫人去开采福脉矿,更不知道那人、我的心、早就给了你。我苏亦安在此起誓,此生我苏亦安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你、背叛你、不利于你韶华的事。若违背此誓,便叫我不得好死”
苏亦安看着韶华通红的眼睛,言语间只有卑微的恳求:
“所以,给我点时间好不好?让我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别不信我求求你”
苏亦安在韶华身前,伸出自己的手递到她的面前。
韶华看着苏亦安的手,修长的手指被血染红。
她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落在他胸前的伤处上、最后看向了他的眉眼。
韶华小心翼翼的避开了伤处,轻轻的覆在他完好的手腕上,入手冰凉。
本是很轻的力道却因为掌心下的温度,骤然收紧。
苏亦安的手腕被她抓的生疼,可他没有喊疼,也没有试图将自己的手腕抽出来,他只是任由她抓着
“别怕。我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