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好，我找宋清延。
送走了闻熹，侯愉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
等了五分钟，侯愉听到背景音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
“喂，我是宋清延。”
儿子的声音还带着轻微的喘气声。
“清延，是我。”
“妈？”
侯愉笑了，“怎么，不是闻熹，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被戳中心事的宋清延摸了摸鼻子，还在嘴硬。
“没有。”
侯愉哼哼，“行了，不跟你计较。”
“闻熹他们今天回肃州了。”
“你呢，什么时候结束任务？”
侯愉一边说，一边展开手里的报纸。
听老宋说，清淤的工作都快收尾了。
按理说，宋清延他们团应该要回肃州了。
果不其然，宋清延的回答也是如此。
“明天一早，我们就启程回肃州。”
侯愉算了算时间，“那你能赶得上接闻熹吗？”
“不确定，我尽量吧。”
宋清延的回答很含蓄。
他过滤了一遍刚才母亲的话，抓到了一个遗漏的重点。
“妈，你刚才说，闻熹他们回去了？”
“对啊。”侯愉一边回答儿子的提问，一边把打开的报纸合上。
“还有谁跟着一块儿过来了？”
宋清延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侯愉扑哧一声笑出来，“清延，你这”
侯愉想说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又怕真说出口了，宋清延就该不好意思了。
只能尽量绷住笑，“当然不止闻熹一个女同志。”
“同行的还有他们制药厂的一个工程师，还有肃州当地机械厂的厂长。”
是郑伦和俞朗华。
宋清延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两人的名字。
都是对闻熹有其他心思的
很快就能见到闻熹的明媚心情瞬间就转阴了。
宋清延不说话，侯愉猜都能猜到他臭烘烘的脸色。
“对了，闻熹走的时候，手上的伤还没好全，回去了，你多问问。”
侯愉又抛出另一枚重磅炸弹。
宋清延握着听筒的手渐渐收紧。
“她受伤了？”
侯愉嗯了一声，“我们去体育场看足球比赛来着，然后发生了严重的冲突和踩踏。”
“闻熹为了保护我，受了点轻伤。”
“好，我知道了。”
“你和爸也也要招呼好自己。”
宋清延说完，挂上电话。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长久地放在话筒上。
久到一旁的通讯员都忍不住出声提醒。
“宋副团，宋副团？”
“集合的时间到了。”
通讯员提高声音。
宋清延如梦初醒。
闻熹那张面容姣好的脸出现在脑海里。
含笑的嘴角，温柔的神韵
宋清延觉得五脏六腑都绞紧了。
他品尝到了想念的滋味。
肃州，闻家小院。
田俊给老场长盛了一碗热汤。
老场长喝下去了，觉得四肢百骸都舒畅起来。
“还是这羊骨头熬的汤好喝。”
老场长放下碗，咂摸了一下嘴巴。
闻裕昌笑呵呵地移了移盘子，“尝尝这肉。”
“是田灵丫头特意给我们留的。”
老场长应了一声，边吃肉边让田俊倒酒。
闻裕昌和田俊面对面坐着。
一口绵甜的酒入喉，夜晚的含量也随之荡然无存。
闻裕昌问，“贷款的事情怎么样？”
田俊捏着酒瓶，给三个人的杯里斟满了酒。
灯光下，他的脸色因为喝酒变得白皙不少。
据说这是能喝酒的一类人。
“不好办，今天又拒了。”
田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眉头拧在一块儿，像是能夹死蚊子。
老场长苦笑一声，“后生啊，是我对不住你。”
田俊连连摆手，“叔，这事怪不到你头上。”
闻裕昌看他俩脸色都不好，细问之下，才知道林场的经营出现了困难。
前些天，老场长到县林业局开会。
刚坐下，就听到局长说，这两年县里财政困难，之前治理完每一亩林有30块钱的造林补助费。
今年开始，要降低到25块钱了。
不仅如此，随着南方打量的竹编帘子涌进市场，代替了花棒。
明年开始，老百姓盖房子，就用不上花棒了。
大家越来越倾向于竹帘子的轻便和美观
局长后来还说了什么，老场长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脑袋嗡嗡作响，上公交车的时候还趔趄了一下。
补贴一下少了这么多，花棒的生意还做不了了
林场该怎么办？
老场长长吁短叹地回到林场。
正伏案在办公桌前忙碌的田俊抬起头，看到老场长回来了，忙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