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吃的简单。
侯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闻熹脸上,像是看不够似的。
过于露骨的喜爱让宋卫国忍不住扶额。
他碰了碰侯愉的手臂。
侯愉扭过头,无声地询问。
宋卫国轻声提醒,“闻熹刚到,让她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一下。”
侯愉后知后觉地捂住嘴,点点头。
闻熹瞥见侯愉夫妻的互动,忍不住偷笑。
这么鲜活灵动的父母,是怎么养出来宋清延那种冷若冰霜的性子的?
闻熹很好奇。
吃过晚饭,侯愉让闻熹简单洗漱一下。
闻熹点点头,拿了衣服进了卫生间。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只剩换了一身居家衣服的侯愉了。
“闻熹,你上楼休息就行。”
“明天去阳泉机械厂不着急,我让家里的司机直接把你们那都送过去。”
闻熹轻声谢过侯愉,上楼休息去了。
看着闻熹纤瘦的呻吟关上门,侯愉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儿子,妈为了你能追到媳妇,可是想尽了办法啊。
想到宋清延,侯愉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臭小子,去抗洪这么危险的事情,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要不是宋卫国的战友打电话回来,他们根本都不知道宋清延去了洪灾的最前线。
接到电话那天,侯愉跳起来就要出门。
她被宋卫国一把拉住。
“你上哪儿去?”
侯愉停下来,语气焦急,“去找清延。”
宋卫国无奈地叹气,拉着急性子的妻子坐下。
“通往县城的路都被冲毁了,到处都是黄泥巴,不管划船还是走山路,都要五天才能抵达。”
“清延他们救灾本来就辛苦,你再一去,不是给他们增添负担吗?”
“我”
侯愉梗着脖子想辩解,话到嘴边,一句都说不出来。
宋卫国说得对。
现在情况这么复杂,她过去除了添乱,帮不上一点忙。
侯愉重重地坐回沙发,讷讷地说,“那那就不管清延了?”
宋卫国紧紧握住妻子的手,“不是不管,是要相信他,相信组织。”
侯愉怔怔地看着丈夫,像是要从他从容淡定的神色中,汲取一点点力量。
闻熹合上门。
房间不大,收拾得井井有条。
大约是因为她的到来,侯愉让人重新换了床单和被褥。
闻熹走上前,闻到一股阳光暴晒后的清香。
书桌擦得一尘不染,上面放着一摞书,一个台灯。
还有一站全家福。
站在最中间的,是绷着脸,一脸正气严肃不笑的宋清延。
闻熹轻轻摸过相框表面,嘴角浮起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容。
十来岁的宋清延,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闻熹没打开衣柜,只把旅行袋往墙脚放。
他们预计要在宁市停留一个星期,视具体情况而定。
闻熹脱了鞋上床,抖开被褥。
紧张和无措一点点爬上来。
她睁着眼睛,看着黑洞洞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就是参军之前,宋清延长大的地方。
即使换了被褥,闻熹依然能够闻到空气中,似有所如的,宋清延的气息。
她觉得是幻觉。
闭上眼,那种被包围的感觉更强烈了。
她失去了时间的观念。
几分钟过去了,还是几十分钟过去了?
她忽而特别用力地握住被褥边缘。
忽而又把手张开,掌心一片潮湿。
出乎意料的,疲惫感居然准时来敲门。
这是闻熹在肃州,睁眼求都求不来的感觉。
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闻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在这个宋清延一年也住不了几回的房间里,闻熹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一夜无梦。
早上醒的时候,闻熹伸了个懒腰。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一个饱觉了。
这一觉醒来,她只觉得神清气爽。
四肢百骸舒展开来,她觉得身体都轻盈了。
打开房门,下楼。
侯愉也刚起来,看到闻熹,笑了。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语气亲昵,让闻熹有一种和她生活多年的感觉。
闻熹愣了愣,下意识回答,“上午还有事。”
侯愉上前,怜爱地摸了摸闻熹的头,“真是辛苦了。”
女人说完,翩跹地走向卫生间。
闻熹愣在原地,下意识摸了摸头发。
侯愉给她一种亲生母亲都不曾给过的温柔关怀。
闻熹低下头,不知道应不应该接受这种突如其来的温暖。
“闻熹,怎么在发呆?”
侯愉从卫生间里出来,闻熹还站在楼梯口。
闻熹抬起头,“现在就来。”
尾音带着一点点喜悦和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