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提到了宋清延的缘故。
虽然依旧头痛难忍,撑到后半夜,闻熹还是勉强合上了眼睛,多少小憩了一会儿。
她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往办公室走。
长期睡眠不足,连带这脖颈也疼得厉害。
再这样下去,她又得把好不容易戒掉的安神类药物捡起来。
刚走到办公大楼门口,就看场院中心站了个女人。
嘤嘤的哭声时近时远,一群工人围着她,像是在安慰。
看到闻熹来了,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女人停了抽噎,抽抽搭搭地转过头。
闻熹一看,原来是杨大鹏的妻子。
他们曾在医院见过一面。
张春英一看是闻厂长,眼泪又涌了出来。
“闻厂长,你帮帮我们家老杨吧。”
闻熹多少猜到一些。
“你先别哭,有事到办公室聊吧。”
闻熹说着,率先上了楼。
张春英揉着眼睛,心里愈发没底。
杨大鹏原本身体就不好,现在被投资的事情一刺激,直接躺在床上,起都起不来了。
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每张嘴都是要吃饭的。
张春英那点工资和家里攒下来的粮票够支撑几天?
被逼上绝路的张春英想来想去,只有来求求这个年轻的厂长。
上次她来探病的时候,张春英就发现了,这个闻厂长是个讲道理的。
只要她好好说,是不是就有希望?
张春英这么想着,忐忑地坐了下来。
闻熹给她倒了杯热水。
两人隔着一张办公桌,四目相对。
张春英咽了咽口水。
她瞪眼看着闻熹,长大了嘴巴,似乎想说什么。
话还没出口,泪珠先滚了出来。
眼泪砸在手上,张春英低下头,看着泛着幽光的水泥地板,一股难言的酸涩冲上心头。
“闻厂长,”张春英把茶杯移开,想去抓闻熹的手。
闻熹看了她一眼,略微把手臂往回收了收。
张春英的动作尴尬地僵在办公桌上,摆成一个可笑的姿势。
“闻厂长,你一定要帮帮我们!”
张春英揩了下眼角,“老杨现在天天在家里长吁短叹。”
“家里头被骗了那么多钱,即使追回来一部分,那也是无用。”
“我们家里用钱的地方多,那一点哪里够。我我工资不高,老杨现在没有工资,日子该怎么过喲。”
张春英越说越难过,眼泪不断涌出来。
她两只手重重地拍着大腿,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现出悔不当初。
当初要是拦住杨大鹏就好了。
当初要是别跟闻熹闹翻就好了。
至少现在,还有工作这条退路。
闻熹把茶杯重新移到张春英面前,不疾不徐地开口了。
“这位同志,您怎么称呼?”
闻厂长格外彬彬有礼。
张春英怔了怔,喃喃道,“我叫张春英。”
“张春英同志,”闻熹清了清嗓子。
“你今天来,是想让我帮什么忙呢?”
闻熹一手支颌,冷静地看着张春英。
不知怎的,接触到闻熹凉凉的目光,张春英慢慢就安静下来。
“我老杨他能不能回来继续上班?”
张春英一咬牙,说出了心底话。
这是他们夫妻俩讨论过后得出的最优解。
杨大鹏有工作经验,在惠鑫工作了这么多年,也积累了不少人脉。
之前那些
不过都是些被人撺掇的弯路。
闻熹还这么年轻,肯定需要像杨大鹏这样有经验的老人帮扶着。
不然这条路,不知道要摔多少跤。
“他毕竟是老人了”
张春英迟疑了半天,抽噎着说,“闻厂长,你就看在他”
“曾经为惠鑫当牛做马的份上,是吗?”
闻熹坐直了身体,打断了张春英的道德绑架。
张春英被噎了一下。
她咬紧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每一下都重若千斤。
这是杨大鹏这些老员工惯用的招数。
一哭二闹三上吊。
谁说耍无赖的方法只有女人用得?
闻熹轻笑一声,“这些话,都是杨大鹏教你的吧?”
张春英低着头的动作僵住了。
她抬起眼帘,飞快地看了一眼闻熹,又迅速再次低下头。
眼底算计的精光一闪而过。
“我不会同意的。”
闻熹不跟她绕弯子,直接给出结论。
张春英委屈大爆发,眼泪立刻就涌了上来。
她哀求地叫了一声,“闻厂长,你这是要把我们全家都往绝路上逼啊!”
“你看不到外头多少人因为投资的事寻死吗?”
“救回来的有多少?”
“你忍心让我们一家五口喝西北风去?”
“你一个年轻小姑娘,心怎么就这么狠啊!”
“老厂长要是在,肯定会管我们的!”
张春英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