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师傅脸上的肌肉抽动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我们也干活啊!凭什么降我们的工资!”
闻熹轻咳一声,郑伦立刻把茶杯里的水蓄满。
放到闻熹手边的时候,闻熹眸光闪了闪,算是道谢。
郑伦微微笑了笑,坐到闻熹旁边。
他不像闻熹,嘴笨的很。
让他写材料写报告没问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话,他会紧张得不知所措。
所以,郑伦很钦佩闻熹这样的同志。
年轻,胆大心细,遇事不慌。
碰到任何刁难都能侃侃而谈,对方越愤怒,闻熹越冷静。
“如果你们正常上班,在工作时间里完成了任务,不是随随便便把手里头的事情都扔给资历浅的工人,工资不会比之前少。”
闻熹正色道。
“不是说……”
吴师傅愣住了,他下意识看向高宗耀。
高主任不是说,不管他们怎么干,工资都没有之前那么高了吗?
为什么和闻厂长说的不一样?
吴师傅忡怔的模样没逃过闻熹犀利的目光。
老师傅们不知道?
看着老师傅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样子,像是真不知道。
高宗耀神情变幻,好几次想说什么,碍于闻熹在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闻厂长!”
闻熹正要继续,会议室大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
来的是县委办公室的人。
“闻厂长!”
小曾努力把话说清楚,“县委开会,让您现在过去。”
小曾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外头场院。
闻熹站起身一看,一辆黑色的小汽车正停在制药厂大门口。
“郑伦,你再和吴师傅他们解释一下新的考勤制度和计算工酬的制度,我出去一下。”
闻熹说着,合上本子钢笔,跟着小曾匆匆出门了。
进了县委大院,小曾马不停蹄地领着闻熹上了楼。
会议室大门打开,里面纷杂的讨论声静了一瞬。
“闻厂长,你来了?”
闻熹走进去,迎着众人审视打量的目光,坦然地回应。
“黄书记,您好。”
“各位领导好。”
闻熹顿了顿,走向唯一的空位坐下。
刚刚坐定,黄成文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既然闻厂长到了,我们的会议就立刻开始。”
闻熹打开笔记本的动作一顿。
没想到这场人数不多的会议,等的就是她一个人。
那会议主题是什么,闻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今天上午,在惠鑫制药厂门口发生的抗议事件,谁先来说明一下情况?”
黄成文环视一周,最后还是点了闻熹。
“闻厂长,既然是你的厂,你来说明吧。”
闻熹站起身子,几句话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坐下的时候,一束阴冷的目光引起了闻熹的注意。
一个坐在黄书记身边的中年男人。
戴着副眼镜,尤其显出脸的瘦削和颧骨的凸起。
他微垂着眼帘。
鹰一般锐利的目光在眼镜片后面隐约闪烁着。
他正和身后的秘书商量着什么。
余光却一直放在闻熹身上。
市委蔡副书记。
当初最反对让闻熹出任新厂长的领导。
后来闻熹才听到别人好心的提醒。
原本蔡副书记是想让妻弟直接接手的。
惠鑫制药厂躺在那里两年了,一直都没开工,接近荒废。
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大型疾病,让惠鑫制药厂起死回生不说,还空降了一位年轻的厂长。
尤其闻熹身后还有首都两位教授的背书,加上老厂长的看重。
蔡副书记就算投反对票也是寡不敌众。
果不其然,闻熹话音刚落,蔡副书记就说话了。
“已经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把老师傅们都赶回家去,还是准备……”
“一刀切,直接把闹事的都摁死呢?”
蔡副书记面上表情柔和,嘴里的话却句句带刺。
闻熹并不害怕,迎着蔡副书记阴冷的目光,坦然回答。
“在小曾去找我之前,我们正在开会。”
“已经和老师傅们说明了情况,告诉他们是因为什么情况才会调整考勤。”
“至于他们担心的工资变化,只要保质保量地完成工作任务,工资不会降低。”
闻熹的回答滴水不漏。
蔡副书记有些悻恼地扔出另一个问题,“都是在惠鑫干了几十年的老人,就不能听一听老员工的看法吗?”
“再说了,肃州这里的工厂,大部分都执行的是统一的制度……”
“由着你一个人改来改去,不合适吧,闻熹同志?”
“这并不是某个人的突发奇想。”
闻熹清了清嗓子,直视蔡副书记。
“这些规章制度,既参考了肃州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