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姝玉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转头,就看到唐思敬正站在几步开外的一株杏花树下,唇边噙着一抹浅笑,目光落在她身上。
韩胜玉倒是面不改色,对着唐思敬笑眯眯地说道:“唐二少爷怎么独自一人过来了?我姐姐方才还说要寻你一起赏花呢,可巧你就来了。”
这话接得自然又促狭,韩姝玉脸颊微红,暗中瞪了韩胜玉一眼,却也没反驳。
唐思敬走上前来,先对韩胜玉微微颔首:“三姑娘。”然后看向韩姝玉,温声道:“母亲与韩夫人在前头亭中品茶,大哥大嫂陪着。我想着后山那一片玉兰开得极盛,少有人去,景致更幽,便想问问二姑娘可愿同往一观?”
他语气温和,态度磊落,倒像是真心邀约赏景。
韩姝玉定了定神,想起韩胜玉说的照实说,便点了点头:“好啊,我也听人说后山玉兰颇有名气,正想去看看。”她又看向韩胜玉,“三妹妹,你要不要一起去?”
韩胜玉立刻摆手,十分识趣:“我就不去了,方才与殷姑娘说好要去看那边的绿萼梅。你们自去便是,只是山路略险,唐二少爷可要照顾好我姐姐。”
“三姑娘放心。”唐思敬含笑应下。
看着两人并肩往后山方向走去,韩胜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中带着几分思量。
唐思敬特意支开旁人单独邀约,恐怕不止是赏花那么简单,不过,让韩姝玉去应对也好,总要她自己学会这些。
她转身去找殷姝意与殷姝真,却见殷姝真姐妹正被几位其他府上的小姐围着说话,不便打扰。倒是殷夫人身边的一位嬷嬷悄悄走过来,低声道:“三姑娘,我们夫人请您过去说句话。”
韩胜玉跟着嬷嬷走到殷夫人身边,殷夫人正与一位面生的老夫人低声说着什么,见韩胜玉过来,便笑着对那老夫人道:“这就是我方才与你提过的韩家三姑娘,胜玉。”
那老夫人头发花白,面容慈和,目光却清亮有神,她打量了韩胜玉一眼,笑着点头:“果然是个灵秀孩子,我姓顾,娘家姓谢,你叫我顾老夫人就好。”
顾?谢?
韩胜玉脑中飞快搜索,想起金城似乎有位致仕多年的老翰林姓顾,其夫人出身江南谢氏,乃是书香名门,她立刻规规矩矩行礼:“顾老夫人安好。
“好孩子,不必多礼。”顾老夫人拉过韩胜玉的手,从腕上褪下一只莹润的羊脂玉镯子,直接套在了韩胜玉腕上,“头回见面,拿着玩吧。”
这礼物有些重了。
韩胜玉下意识要推辞,殷夫人却轻轻按住她的手,笑道:“顾老夫人给你的,就收着吧,她老人家眼光高,等闲人可入不了她的眼。”
韩胜玉只好再次道谢。
顾老夫人笑着对殷夫人道:“这孩子眼神清正,是个有主见的。如今这样的姑娘家可不多了。”又对韩胜玉道,“我有个孙儿,与你年纪相仿,也在读书,改日让他去韩府拜会,你们年轻人可以说说话。”
这是相看的意思?
韩胜玉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带着得体的浅笑:“老夫人厚爱,只是我年纪尚小,也坐不太住读书,辜负您一番好意了。”
这就是委婉地拒绝了。
顾老夫人倒也不恼,反而笑意更深:“是个沉得住气的,好,好,不急。”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让韩胜玉自去玩。
韩胜玉走开后,殷夫人才低声对顾老夫人道:“您也瞧见了,这孩子心里有主意着呢。她父亲是秦州盐运,兄长是举人,祖父是韩国璋。最重要的是,她自个儿有本事,不是那等只知倚靠父兄的。”
顾老夫人点头:“家风清正,孩子也立得住。只是我瞧着,她怕是不想早早定下亲事。”
绳子是拴不住猎鹰的。
“她自有她的打算。”殷夫人叹道,“这孩子,看着和气,骨子里却硬气得很。我是真心喜欢她,可惜我没那个福气做她的婆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且看着吧。”
“怎么,元中这么出色的男儿她还瞧不上?”顾老夫人笑着调侃道。
“没缘分,不瞒您说,元中跟会芸俩孩子的婚事快定下来了。”殷夫人再一次叹气,“会芸是个好孩子,胜玉也是个好孩子,只恨我怎么没多生一个儿子。”
顾老夫人哈哈一笑,“你倒是个贪心的,怎么,明珠都得落你们殷家碗里不成?”
“不敢,不敢。”殷夫人也莞尔一笑,话音一转,又轻声说道:“您瞧着姝意这孩子怎么样?”
顾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淡了淡,“跟太子闹得沸沸扬扬的,难得你心胸开阔。”
殷夫人瞧着顾老夫人的脸色,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刻就道:“孩子是个好孩子,就是之前被她姨娘给哄骗了,这才走错了路。如今改好了,姝真的性子您知道的,您瞧着她处处护着这个妹妹就知道了。”
顾老夫人就道:“姝真这孩子我是极喜欢的。”话音一落,口风还是松了松,“你怎么想的?”
“我想着老夫人见多识广,认识的人也多,我想请您帮着给姝意看看,挑一个好的孩子,不求高门显贵,只求仁厚上进就可。”
若是人品不厚重的,只因殷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