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笑了笑,对上韩胜玉自在舒展的面容,叹口气道:“三姑娘,你如今在金城许多世家中备受瞩目,所以韩府的事情,很多人也会暗中关注些。”
“大家彼此彼此。”韩胜玉眉眼弯弯。
萧凛:
这样一说,好像就不那么尴尬了。
“马原振此人,能力平平,但擅钻营。他能坐稳右参议之位,是因为东宫之故。”
韩胜玉虽然这般猜测,但是萧凛亲自说出来,她的脸色还是有些难看起来。
东宫真是块狗皮膏药,沾上了就撕不下来。
“至于陈复礼,”萧凛继续道,“我想以三姑娘的聪慧,大概也能猜到几分了。”
“冲着我来的?”韩胜玉嗤笑一声,“我可真是好大的面子,为了针对我,他们居然对一位按察使下手,何德何能,我真是自惭形秽。”
萧凛听着韩胜玉阴阳怪气的话,没忍住笑了,“正因为他们拿你没办法,这才从你身边的人下手。只不过是陈宗礼扛不住投敌罢了,你心中既然早有预料,便也不必为此恼火了。”
萧凛看着她,少女眉眼沉静,眼带嘲讽,明明身处漩涡边缘,却镇定从容。他想起焦炭之事中她的奇思与果断,胸有丘壑,自是处事不惊。
“还有件事情,想要请教世子。”
“三姑娘,请讲。”
韩胜玉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将纪润用承天府通判一职拉拢二伯父的事情讲了,最后道:“一官两卖,他们可真是会做买卖,杀人放血,还要人磕头跪谢呢。”
萧凛不知还有此事,脸色凝重起来。
“承天府通判一职,吏部确有议论,人选未定。”萧凛缓缓道,“韩二老爷在任上时政绩出众,按正常程序提请,未必没有机会,但是很难。关键在于,有人得给他这个机会。”
韩胜玉笑,“纪润不就是那个人吗?这算盘打的,都崩到我脸上了。”
这话说的如此俏皮,萧凛不由莞尔一笑,三姑娘总是能说出一些让人耳目一新的话。
“那你想怎么办?”萧凛见韩胜玉还能如此稳得住,就知道她肯定是有办法了。
韩胜玉就道:“送到嘴边的肉,不吃,岂不是对不起他们这番苦心?”
萧凛一愣,“这可有毒,风险极大!”
“富贵险中求。”
这几个字从韩胜玉口中出来,萧凛眼中带了几分赞叹,“换做我,也要一口吃下。”
韩胜玉笑,“世子与我果然是同道中人,以茶代酒,谢世子今日指点之情。”
韩胜玉举起茶杯,萧凛眉眼温和也跟着举杯,热茶下肚,他看着对面的小姑娘,“你可知太子准备过了年为纪承徽请封良娣的事情?”
“良娣?”韩胜玉一脸惊讶,“我以为太子殿下如此宠爱纪承徽,会为她请封太子妃呢,原来只是个良娣啊。”
萧凛总觉得韩胜玉这话阴阳怪气的,但是偏她一脸真诚,他沉默一瞬,这才说道:“即便是纪承徽是鹊山纪家人,但是到底流落在外长大,能请封良娣,还是皇后娘娘愿意松口之故。”
“纪少司在靖安司威名赫赫,原来在宫中贵人眼中,也不过如此而已,靠他的脸面,纪承徽连个良娣都混不到呢。”
萧凛这回确定了,韩胜玉就是在嘲讽。
看来,纪润是真的惹到她了。
这小姑娘气性大的很,偏骂人还要一副真诚的模样,怪唬人的。
“可还需要我帮忙?”萧凛问道。
韩胜玉摇摇头,“能得世子今日指点,已经是我的福气了,剩下区区小事,杀鸡焉用牛刀。”
这口气可真是不是一般大。
承天府通判的事情,只是区区小事吗?
说完正事,韩胜玉就要起身告辞,就听着萧凛开口说道:“韩家初次在金城过年,三姑娘可还习惯?”
“没什么不习惯的,对于我而言,在哪里都一样。”
“都一样吗?”萧凛很是意外。
“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放放烟花,守守岁,自是在哪里都一样的。”
萧凛双眸凝视着韩胜玉,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明明带着笑,但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双眼睛深处十分平静。
半晌,萧凛应了一句,“你若这般说,倒是没错了。”
韩胜玉笑了,站起身道:“道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年后长风炉若有哪里需要我,世子只管来找我,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萧凛也跟着起身,“三姑娘这话,我记下了。”
“那我先告辞了。”
“三姑娘,慢走。”
韩胜玉穿上氅衣,大步往外走,萧凛先她一步,伸手为她打开门。
韩胜玉心想贵为世子,却有君子之风,这人委实很难不让人有好感。
端肃君子,就是他这样的。
若是性子再开朗宜人一些,不知多少闺秀想把他抢回家当夫郎呢。
韩胜玉没有回韩府,而是让付舟行驾着车送她去了白梵行那里。
白梵行果然蹲在车行,见到她一脸惊讶,“你怎么忽然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