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泰妍背靠着门,双手捂住依旧滚烫的脸颊。
镜子里映出她通红的脸蛋,凌乱的头发和略显褶皱的居家服,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宿醉未醒加之羞窘的狼狈。
“啊啊啊—金泰妍你是笨蛋吗?!”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地咆哮,用口型控诉。
怎么会睡到人家怀里去了?!还被抓个正着!以后还怎么维持“怒那”的威严?!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脸颊,试图给过热的脸颊和大脑降温,但那令人窒息的尴尬感仿佛已经渗入了毛孔。
就在她对着镜子试图整理表情和思绪时,门外传来了李贤宇的声音。
“努那————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回去?泰妍一愣,对了!正事!
昨晚找他来,除了喝酒发泄,更重要的是要告诉他调查到的关于雪莉母亲的事。
结果被醉酒和早上的尴尬一搅和,差点忘了最关键的部分。
“等一下!”
她也顾不上什么尴尬不尴尬了,拉开卫生间的门。
门外的李贤宇显然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正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住,有些讶异地回头。
四目相对。
泰妍的眼神躲闪开,不敢与他对视,脸上刚被冷水压下去的热度似乎又有回升的趋势。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拖鞋。
“那个————你、你先别走。还有————还有件事没跟你说。”
李贤宇看着她这副明明在意得要死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的那点无奈倒是消散了些。
“什么事?努那。”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安静地等待她开口。
泰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狂跳的心脏和发烫的脸颊,依旧没有抬头看李贤宇,声音却恢复了些。
“是关于雪莉母亲的事。我这边查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情况。”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她母亲————最近似乎在尝试做一些金融投资,但好象被人下了套,资金被套牢了,亏空不小。”
说到这里,她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凝重和气愤,看向了李贤宇。
“而且,为了填补这个窟窿,她————她瞒着雪莉,偷偷把她之前以个人名义购买、放在母亲名下打理的一处房产,给低价急售套现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冰投入李贤宇心中,瞬间浇灭了他因宿醉和尴尬而产生的所有杂念。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眉头紧紧锁起。
私自变卖女儿的资产?
“消息可靠吗?”
“基本可以确定。”泰妍点点头。
“交易记录和资金流向虽然做得隐蔽,但还是查到了蛛丝马迹。
那处房产————对雪莉来说,好象还有些特殊的意义,是她很早以前用自己第一笔主要收入买的。”
李贤宇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个令人愤怒的信息。
“我知道了。”
他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寒意。
“谢谢你这个情报,很重要。”
正事说完,气氛又不可避免地回到了微妙的尴尬中。
泰妍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眼神又开始飘忽。
“那————我走了。”李贤宇开口道别。
“————嗯。
“”
泰妍低低地应了一声,在他转身时,又忍不住地补充了一句。
“————路上小心。还有————昨晚————谢谢。”
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也不知道是谢他陪喝酒,还是谢他听了倾诉,亦或是谢他————没有在早上那个尴尬的局面下让她更难堪。
李贤宇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表示听到了,然后便径直走向玄关,打开门,离开了这个弥漫着未散酒气和复杂情绪的公寓。
听着关门声响起,泰妍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身体软软地靠在门框上。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依旧有些泛红的脸,仿佛还能感受到刚刚在他怀里的感觉————
“啊——金泰妍!别想了!”
她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驱逐出脑海。
戒酒!必须戒酒!
她在心里立下这个fg。
而当目光扫过客厅狼借的茶几时,她的思绪又回到了雪莉母亲的事情上,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李贤宇这次要怎么做?
李贤宇回到公寓,泰妍所说的雪莉母亲私自变卖房产的情报,让那个家庭吸血的全貌变得更加清淅。
“第九次循环,已经过去两周多了————”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默默计算着时间。
“再过几天,来自未来的泰妍”,就该带着2020年的信息降临了。”
届时,跨越时空的信息将交汇在他手中。
一个大胆而略显残酷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型。
“阵痛————必须经历阵痛,才能剜掉腐肉。”
——
他默念着,尽管这意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