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这么多,最后还是————”
她的话没能说完,但李贤宇明白那份恐惧,害怕努力付诸东流,害怕悲剧依旧重演。
这份压力,对于泰妍来说,确实太过沉重了。
“我知道。”李贤宇的声音缓和了些许,“害怕是正常的。”
“你知道什么!”
泰妍突然激动起来,身体前倾,带着酒气的呼吸几乎喷在他的脸上,眼框泛红。
“你只知道你的雪莉!你看着她的眼神————和看别人根本不一样!你————你是不是————”
她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最终却没能问出那个最内核的问题—一—是不是又想和她在一起了。
她只是赌气似的抓起酒瓶又想倒酒。
李贤宇抬手,轻轻按住了酒瓶。
泰妍用力拽了拽,没拽动,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瞪着他。
看着她这副脆弱又强撑的样子,李贤宇心中那堵因为循环而筑起,刻意与人保持距离的高墙,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叹了口气,松开了按住酒瓶的手,转而拿起了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未动的酒。
“就一杯。”
他看着她的眼睛,“我陪你喝一杯。然后,别再喝了,你需要休息。”
说完,他端起酒杯,在她有些错愕的目光中,将杯中辛辣的烧酒一饮而尽。
液体划过喉咙,带来灼热感,却远不及他心中那份因循环和命运而产生的沉重与苦涩。
泰妍看着他干脆的动作,和他放下杯子后那双依旧深沉却似乎多了些什么的眼睛,愣愣地,忘记了吵闹。
她撑着脸颊,歪着头,醉眼朦胧地凝视着李贤宇。
烧酒让思维变得迟钝,但说话也变得更为直白。
看着他即使在放松状态下依旧挺直的背脊,看着他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如同刻印般的沉郁,含糊不清地开口。
“喂,李贤宇————你————是不是很累啊?”
李贤宇正准备起身去给她倒水的动作顿住了,象是被这句话轻轻刺了一下心□。
他垂下眼睫,没有回答,只是重复道:“你该休息了。”
泰妍不依不饶,声音带着酒后的黏腻。
“一个人————循环了那么多次,看着同一个人————一次又一次————不会累么?心————不会痛么?”
她其实能感觉到,从这个男人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渗透出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劳顿,更是灵魂在一次又一次的希望与绝望中被反复撕扯后的磨损。
他只是象个上了发条的木偶,凭借着一股近乎偏执的意念,在强行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
她想用这次机会让他能把心里的担子暂时放下。
李贤宇依旧沉默。
那些深埋的,连他自己都不敢仔细去触碰的绝望和疲倦,被她用如此直白的方式点破,让他一时失语。
“不想说?”
泰妍等不到回答,撇撇嘴,带着醉鬼的任性,又把酒杯往他面前推了推。
“不想说就喝酒!这是————这是怒那”的命令!”
李贤宇看着她这副胡搅蛮缠的样子,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你当这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么?”
话虽如此,他还是伸手,准备自己去拿酒瓶。
“啪!”
泰妍的手更快,不轻不重地拍在他的手背上。
“不要自己倒酒!”
她带着一种莫名的仪式感和“权威”,伸手拿过酒瓶,有些笨拙地将他面前的空杯再次斟满,嘴里还嘟囔着。
“我来倒————我是怒那————”
李贤宇怔怔地看着她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看着她脸上那副“我很靠谱”的傻气表情,心里某个角落象是被羽毛轻轻拂过。
她————不会是真把自己代入到“关心表弟的靠谱怒那”这个角色里了吧?
他摇摇头,驱散这荒谬的念头,再次端起那杯她倒满的酒。
他没有立刻喝下,而是看着杯中透明的液体,仿佛能从中看到数次循环叠加,支离破碎的倒影。
然后,他象是要连同那些不堪重负的记忆一起吞下般,仰头,将杯中灼热的液体一饮而尽。
辛辣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的痛感。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加之连日来的精神紧绷和此刻被点破的心事,一股难以遏制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很少允许自己在外人面前显露这样的状态,但此刻,在这个醉醺醺,某种意义上又是唯一能理解他部分痛苦的“同盟”面前,那坚硬的外壳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抬手,用指节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声音带着沙哑和疲惫,低声承认。
“————累。”
仅仅一个字,却带着重量。
“————怎么可能不累。”
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轻,象是自言自语。
让原本还在闹腾的泰妍都安静了下来。
她歪着头,看着灯光下他显得格外脆弱和孤独的侧影,醉意朦胧的眼中,闪过连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