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夫已经多久没走出椒房殿了？
很久。
久到一些寺人、宫女都忘了她的音容相貌，甚至有些人都忘了大汉朝还有一位皇后。
但是今日，卫子夫走出了椒房殿，一步一步，朝着尧母门的方向走去，沿途所遇寺人、宫女全部叩首，整座皇宫都好似在震荡，在响应它的女主人。
终于，卫子夫来到了尧母门外。
看着汉武帝亲笔所赐的宫名，卫子夫的眼神闪过一丝恍惚，而后只有讽刺。曾经的她拥有无人能及的赏赐，到最后都凋零了。
她早已不在乎那些赏赐。
她在乎的只有她所珍惜的人。
这些人不包括钩弋夫人，也不包括建章宫中那位高高在上的大汉天子了。
双目如凤的卫子夫直接走进了尧母门，禁卫不敢拦，寺人和宫女更是不敢动。
此刻尧母门内，钩弋夫人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正当她纳闷时，心腹宫女狂奔而来，面色是从未见过的慌张：“夫人，不好了，不好了，来了，她来了”
“谁来了，竟然把你吓成这个样子！难不成还是鬼？”钩弋夫人问道。
心腹宫女喘着急气，回道：“是皇后！是皇后来了！”
砰
钩弋夫人手中的陶杯应声坠地，摔成了碎片，她壑然起身，不可置信道：“不可能的，卫子夫怎么会来我这里！她已经多久没有走出椒房殿了！你胡说！”
啪！
气恼之下，钩弋夫人一巴掌扇在了心腹宫女脸上。
心腹宫女慌忙跪地，回道：“是真的！皇后已经进了尧母门，正朝这里走来。”
钩弋夫人再问：“确定是真的？”
“奴纵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欺骗夫人啊。”心腹宫女回道。
钩弋夫人慌忙道：“她来干什么？她为什么要来？”
突然，钩弋夫人一怔，强压心头的惧意，开始了自我鼓励。
“我为什么要怕她啊！她是皇后没错，但她都老了，看到容貌娇美的我，应该是她自卑才对啊，你说是不是啊？”
“我是陛下册封的夫人，她纵使为皇后，也不敢乱来！”
“而且这里是我的寝宫！”
“…”
面对钩弋夫人的强装镇定，心腹宫女连忙回应：“夫人所言极是。”
钩弋夫人深吸一口气，然后返回榻上，还摆正了襦裙。
就在这时，卫子夫走了进来。
和貌美的钩弋夫人相比，卫子夫的确老了，身材也微微佝偻。
但是当她走进来时，日光都仿佛追随她，在她身后铺成一片金色光幕。钩弋夫人的眼角在抽动，刚刚积攒的勇气像决堤的洪水泻掉，她竟然不敢和卫子夫对视。
钩弋夫人下意识站了起来，上前几步，行礼参拜：“臣妾拜见皇后！”
卫子夫喝道：“掌嘴！”
长御倚华立即上前，而钩弋夫人不敢置信的抬头，根本没想到卫子夫要掌掴自己。
她正欲开口，倚华扬起手掌，重重地挥下，扇在了钩弋夫人娇嫩的脸蛋上，霎时间，脸颊上浮现一个手掌印。
“敢问皇后因何而打我？”钩弋夫人发出尖锐的叫声。
卫子夫冷冷道：“继续！”
倚华一只手抓住钩弋夫人的衣领，另一只抡起落下，抡起落下，伴随着啪啪的脆响声，直接就扇了好几巴掌。
殿内的宫女叩首不敢起，根本没有人敢搭救自家女主人。
等倚华停下后，钩弋夫人无力地趴在地上，两个脸颊变得红肿，她满腔恨意地看向卫子夫，但触碰到卫子夫冷漠的目光时，恨意直接变成了惧意。
刷的一下，钩弋夫人的眼泪奔涌出来，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询问道：“敢问臣妾哪里得罪了皇后？”
卫子夫警告道：“今日的掌掴只是警告，如果让我找到你谋害太子或者皇孙的证据，我便将你吊死在尧母门上！还有你宫内的所有人，全部腰斩，一个不留！听清楚了吗？”
钩弋夫人捂着脸，不敢反抗，连连点头。
卫子夫转身离开，背影被光线拉伸，好似要把人吞噬，吓得钩弋夫人连忙低下了头。
…
“皇宫离开了椒房殿？”
汉武帝用膳的时候，忽然得知了消息，他念叨一句后，整个人好似陷入了魔障，快速追问，“她往哪里来的，她是不是要见朕？”
苏文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汉武帝。
彷徨中带着惧意。
陛下怕皇后吗？
当然不怕。
当今天下，没有陛下怕的人。
那陛下为何会怕见皇后，他怕的到底是什么？
“陛下，皇后去了钩弋夫人那里。”苏文连忙禀道。
汉武帝瞬间冷静了下来，然后继续用膳。
就当汉武帝用晚膳时，苏文再次来禀：“陛下，钩弋夫人求见。”
“不见！”汉武帝冷漠道。
苏文小心翼翼地说：“钩弋夫人跪在殿外，哭得伤心，另外，脸颊上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