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江充后，刘进心中翻腾起森冷的杀意。
这个狗杂种害死了两个太子，殃及数万人，不杀他，真是难消心头之恨。
但为了不改变历史轨迹，只能先留他一命。
深吸一口气后，刘进的脸上恢复了云淡风轻，然后向汉武帝行礼，跪坐在了刘据身边。
汉武帝那略显浑浊的目光在刘据和刘进身上来回扫过，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小表情，就象是幸灾乐祸地看戏。
聪明的汉武帝肯定猜到了刘据和刘进会因为儒生一事而发生争论。以汉武帝的腹黑，给他一个小板凳，一把瓜子，他肯定能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不知陛下召见儿臣等人，是有什么要事吗？”
这时候，刘据主动询问。
汉武帝收回目光，说道：“朕听说博望苑的儒生被送去了廷尉寺，罪名是大不敬，朕想问问这是太子安排的吗？”
明知太子不可能安排，却还要询问，汉武帝绝对是故意的。
刘进真想揉揉眉头，摊上这样的老爹和祖父，真是心累啊。你俩还是上擂台，直接拔刀吧。
面对汉武帝的挤兑，刘据平静回道：“回禀陛下，是皇孙安排的。”
“哦，是皇孙安排的，那太子觉得皇孙的做法对不对？”汉武帝问道。
刘据注视着汉武帝，回道：“对也不对。”
“这是什么话！对就是对，不对就是不对。”汉武帝又问。
刘据回道：“儒生讨论国事，这并无过错。但言语激烈，言语有失，这是不对。敢问陛下，廷尉寺要如何惩治这些儒生？”
“太子不清楚大汉的律法吗？”汉武帝问道。
刘据道：“儿臣清楚，按照律法，轻则下狱，重则弃市。”
“那就按律执行，直接弃市。”汉武帝平静说道。
刘据脸色一变，立即回道：“请陛下慎重！”
“慎重？哪里需要慎重？这些儒生非议朝政，对朕大不敬，按律弃市，哪里错了？”汉武帝问道。
刘据道：“陛下没有错，儿臣只是觉得儒生讨论国事，也是忧心于国家，想为国家效劳，如果将他们弃市，天下人谁还敢直言进谏？儿臣建议留他们的性命，也能昭显陛下的仁慈。”
面对刘据的劝阻，汉武帝冷笑一声，说道：“太子真是仁慈啊，怪不得深得民心！但是这种仁慈，只会更加纵容这些儒生！他们不会感激朕，只会在背后诅咒朕。所以朕心意已决，将他们全部弃市！”
刘据再次见识到了汉武帝的霸道，根本不听劝，他再次劝诫：
“陛下，秦朝时，连伍制度警示不法之事，却让民心浮动。重刑之律威慑奸邪之徒，却也殃及无辜百姓。百姓苦秦之暴政重刑，最终亡国。大汉建国后，高祖采取合时宜的条文律法，让百姓安定，社稷稳固。”
“后孝文帝时期，废除了五种残酷肉刑。而孝景帝时期，再次减轻了刑法，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富足，国泰民安，由此开创了文景之治。”
“陛下，儿臣建议效仿文景二帝，对刑法进行修正，废除一些不合适的内容。”
“”
面对刘据的进言，汉武帝冷漠道：“哪些刑法让太子不满意了？”
刘据直接道：“腹诽罪！凭内心异议即可定罪，无需实际言行证据，这种罪名不该废除吗？”
一旁的刘进看着刘据火力全开，忍不住苦笑一声。
开始了，父子之间的争论又开始了。
刘进也觉得腹诽罪有大问题，而关于这种罪名，那就不得不提两个人，一是颜异，一个是窦婴。
大司农颜异因为议政时微动嘴唇，被张汤以不入言而腹诽处死。窦婴被控“腹诽而心谤”遭诛杀。
这两人死的真冤，可见腹诽罪的可笑。
但是换个思路来看，其实腹诽罪就是莫须有的代名词，是皇帝强化权贵，消除异见的手段。
纵观整个封建时代，汉武帝对皇权的掌握，绝对能排进前几，毕竟其他皇帝象他这样搞国家，早就亡了。
而面对刘据的抗议，汉武帝冷漠道：“太子想要废除腹诽罪，可以等将来登基之后。而以太子的仁厚宽宏，恐怕到时候废除的不仅仅是腹诽罪吧。”
刘据一滞，立即嵇首道：“儿臣不敢！”
扯到登基，刘据也不敢乱说话了，毕竟汉武帝还没有死呢。
汉武帝头一扭，突然看向了刘进，问道：“皇孙是怎么想的？”
刘进无奈，只能站起身来，回道：“回禀陛下，我觉得死刑即重，而生刑又轻，民易犯之，当以霸王道杂之。内儒过柔不可，外法严峻也不可，可外儒而内法，外儒行王道，内法行霸道，二者互补。任何政策执行需要审时度势”
这种情况下既不能和稀泥，也不能偏袒于一方，所以刘进提出了霸王道杂之的理念。
汉武帝有错也不全错，他需要强化皇权。刘据对也不全对，一味的仁慈，根本稳不住现在这个千疮百孔的帝国。
就象刘进所说，任何政策的执行，需要审时度势。
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