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谏扛起夏弥兄妹二人,刚准备离开这地下尼伯龙根,周围的声音、色彩、乃至空间流动本身,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凝固了!
前一秒,空气中还弥漫着龙血与尘埃的腥气,远处隐约有水滴落下的馀韵,脚下是月台崩裂的粗糙触感。
下一秒,一切都被抽空了。
云谏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整个世界仿佛被浸泡在一张巨大、失色的老照片里。崩飞的碎石悬停在半空,保持着炸裂瞬间的狰狞姿态,空气中原本飘散的微尘,都如同琥珀中的昆虫,被永恒地定格。
时间与空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唯有他,云谏,依旧保持着思考与感知行动的能力。
一个穿着剪裁合体黑色小西装、领口系着白色丝绸领结的男孩凭空出现,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年纪,面容精致得如同人偶,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笑意。
他轻轻鼓着掌,掌声在这片绝对寂静的空间里,清淅得如同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bravo!精彩绝伦!”路鸣泽的声音带着孩童般的清亮,“真没想到,高达九成九的失败率,你竟然成功了!这一场豪赌,赢得漂亮。”
云谏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已料到这场会面,尽管之前接触的次数不少,但这样面对面相见还是第一次。
能追朔他的本体,感觉……能杀!
不过好歹暂时是合作关系,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底牌,暂且把这个想法按耐住好了。
“失败了也没什么,”云谏的声音在这凝固的世界里平稳地传开,没有丝毫失真,“大地与山之王的权柄依旧会在我手上,利益不会有损失,自然也不会有顾虑。”
路鸣泽歪了头,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他踱步走到沉睡的夏弥身边,伸出纤细的手指,似乎想触碰一下她那新生后吹弹可破的脸颊,但在毫厘之处又停了下来。
“真是令人感动的‘仁慈’呢,给了他们一条生路。”他收回手,转向云谏,语气忽然带上了一点探究,“不过,我很好奇……你就对‘夏弥’,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哪怕一丝一毫?看着她在你身边演了那么久的戏,就完全没有一点……特别的感觉?”
云谏的目光掠过那张沉睡的、纯净无瑕的面容,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她是我麾下的队员,仅此而已。”
“能活着自然最好,死了,也并不是不能接受。毕竟,从最初她刻意接近我的时候,就没安什么好心。”
如果不是有原着滤镜在,他们的结局大概会跟康斯坦丁与诺顿一样。
路鸣泽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忽然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那笑声在凝固的空气里荡开细微的涟漪。
“真冷血啊……”他摇着头,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嘲讽,“比起那些被感情和道德束缚得束手束脚的人类,你做事的风格,其实更象龙类!”
“闲聊到此为止,云谏先生,现在我们的合作还作数吗?”
路鸣泽的神色蓦的严肃了起来,黄金瞳直视云谏的眼眸。
“当然,你希望我帮你做什么?”云谏挑眉,心中大概有了个猜测。
“帮我……在这里造一头‘龙王’吧!”
……
晨光通过旅馆素雅的棉麻窗帘,在空气中投下柔和的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光带中缓缓浮沉。
夏弥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潜水员,正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艰难上浮。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窗外隐约传来早高峰车流的嗡鸣、行人模糊的交谈声,还有不远处建筑工地有节奏的敲击声。
这些声音遥远而隔膜,却充满了鲜活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接着是嗅觉,房间里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阳光晒过床单的暖香,还有一种……属于云谏身上的、清冽而干净的气息。
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旅馆房间素白的天花板,一盏造型简洁的吸顶灯,她微微偏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单人床上,身上盖着轻薄但温暖的羽绒被。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房间另一侧。
另一张单人床上,躺着一个青年,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岁出头,身材高大健硕,即使盖着被子也能看出宽阔的肩线。
他的睡颜很安静,面容带着几分未褪的稚气和憨厚,鼻梁高挺,嘴唇微抿,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
很陌生的一张脸。
但……为什么?
夏弥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和亲近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思绪。
那感觉如此强烈,如此自然,仿佛他们本就血脉相连,共同呼吸了千万年,她下意识地撑着手臂,想要坐起身,却感觉身体有些绵软无力,象是大病初愈。
轻微的响动惊动了坐在窗边椅子上的人。
云谏合上手中那份述职报告,抬起头,看向醒来的夏弥,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针织衫,身形挺拔,坐在那里自有一种沉静的气场。
他起身,拿起床头柜上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