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宗主已经猜到了主人如今身份,他故意将主人原本身子的道侣收为记名弟子,又派遣前来想必是一种示好。
虽然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不趁虚而入,可也许是纸人宗遇到了强大外敌,不愿内斗吧?”
崔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模仿着无忧侯等老怪的思路,脑海中诸多念头飞快组合,慢慢的一个答案形成了。
他大概知道为什么对方不趁虚而入了。
也知道了那晚阴风谷追杀他和红红的人是谁了。
那位极可能就是纸人宗宗主。
一个才夺舍的无忧侯,宗主或许觉得有机可乘。
一个控制着王藤的小辈,宗主或许也只是有些警剔,觉得依然可以杀人夺宝。
可如果两者忽然融合了起来,那位就不愿硬碰硬了。
而且,也如林梦所言,纸人宗可能确实面对外敌,不愿内斗。
诸多原因,导致了这一幕。
林梦笑道:“主人更换了合适躯体,延寿一甲子,数年之内实力可以恢复,那位宗主定是来邀请你的。”
崔虎道:“那你希望我被邀请吗?”
林梦笑道:“只要主人不忘你我的古剑门的血海深仇,奴家怎么都好。”
崔虎微微颔首。
走了两步,他忽道:“下次你别再突然那样了我实力还在恢复中,做些手术也是会消耗力量的。”
林梦舔了舔嘴唇道:“保证不在裴姑娘面前做就是了。”
然后,她妩媚地扫了眼崔虎,继而重新将冰冷的鳄面倒扣在了脸上,恢复了外人眼中的高冷神秘强大。
数日后
“纸人宗使者,见过无忧侯。”
裴雪对着那窝在太师椅里的大男孩躬敬行了行礼,然后双手递呈出一封信,”这是师父亲笔所书,说要交予侯爷。”
叶无咎微微侧眼。
鳄面女修抬手一招,那信便轻飘飘地飞入了过去。
裴雪震惊地看去。
不过她也不是土包子了,知道能在绝灵地使用灵气,那至少是筑基中期的强者了。
她来之前已经打听清楚了,老无忧侯已经死了,如今的不过是后裔。
而这般的筑基中期强者居然还对那么小的无忧侯后裔言听计从,她只觉其中水极深,就连姿态都越发躬敬起来。
当晚
无忧侯府设宴款待了这位纸人宗前来的使者。
宴席丰盛
乐师吹箫,舞姬弄纱,翩跹而动。
裴雪来前并未被告知崔虎在此,可宴会上却愕然在外门的普通桌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揉,又看了看。
顾天顺早从赵公厉等人处知道了这位“纸人宗被宗主收徒的幸运女修究竟是谁”,此时笑吟吟举杯。
裴雪也举杯。
两人对了对,然后饮尽。
顾天顺这才笑道:“外面莫非有上使的熟人?”
赵公厉接着道:“上使乃宗主高徒,也是纸人宗贵人,如何会在认得这门外的下人?大管事可莫要小觑了裴上使。”
负手立于叶无咎身后的鳄面女修眼中露出了几分隐晦的戏谑笑意。
作为这戏台子上唯二的观众,她很乐意此时看戏。
她期待着这位裴上使说一句“没有”,然后她就可以当着众人的面一步一步走出,走到主人面前,显露卑微之态,然后去衣解带,以尽乐趣,反正后面的事都是主人处理。
虽说主人之前有叮嘱过不许这么突然
可,她是女人嘛。
好不容易有个男人,胡闹一下不行么?
甭管主人到底是怎么融合的,但融合之后,寿元却只有一甲子,这就是夺舍延寿的秘术。
若是无忧侯为主,那就是延寿一甲子:
若是那崔虎为主,那就是只剩一甲子。
但主人就是主人,已不再是无忧侯或是崔虎中的任何一人。
她要在这最后一甲子的时间里和这位自己最亲近、最渴求的男人留下许多美好回忆,如此好待他死后,在独自一人的剩馀岁月里慢慢回忆。
裴雪是终于确认了那外门桌上坐着的男子确是崔虎。
崔虎周边的人倒是和他打成一片,友善地说着诸如“华大夫,我这顽疾,不知有何良方”,“华大夫,你当真好手段,上次几针一扎,扎的我多少年的老毛病都似要好了”之类的话
然而,那些人都是普通人。
怎么会”
裴雪无法理解,崔虎怎么会混到这种地步。
她正看看那大管事,还有之前的赵师兄,丁师姐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起身行礼道:“不知那位华大夫犯了什么错,何以坐在门外宴桌上?”
丁茹呵呵笑道:“不知他和裴上使是什么关系呢?”
裴雪声音变冷:“他和我什么关系,丁师侄不知道么?”
她拜师宗主,地位自然提升了许多。
丁茹急忙起身,连声道歉,不敢再放肆。
顾天顺等人只觉无趣,随意敷衍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