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咎的记忆是
大哥不听话,所以惨死。
无忧侯府的真正掌控者,或者真正的无忧侯乃是顾天顺,那是一位已经入了练气八层的修士。
顾天顺的记忆则是
他是真正的无忧侯,在夺舍这具躯体成功后,失去了相当一部分记忆,境界也跌落了不少。不过这是没办法的事,这种夺舍是以耗费潜力为代价的。他寿元本已耗尽,如今新夺一具躯体,也只是凭空延寿了一甲子。
不过,他和古剑门有血海深仇。
如今,他能依靠的,听从的也只有林梦了。
夕阳如血,夏蝉还在不住啼鸣。
远远近近,叶浪成涛
熏热的天里,崔虎正坐在老无忧侯的坟墓前。
这里是一处风水宝地。
然而,所谓的老无忧侯其实就是叶无锋。
所以,崔虎把他的尸体取出来处理了,然后将风小娘子的尸体放了进去。
然后他就看着那坟墓,静静发呆。
别人只会以为他感侯爷的恩情。
可,却没人知道尸体早被更换了。
人非草木,敦能无情。
如何有情?以真情实意相处久了,就会有情。
星星姑娘很直,很烈,要和她相处崔虎不得不也变得直接一点。
久而久之,他自己也被绕进去了。
一起煮菜面,一起聊枕边话,这些点点滴滴的日常都再寻常不过,再简单不过,可偏生越是不需要描述,越是简单的,就越是让人难忘。
崔虎守着墓碑,陪了会儿。
他忽的从储物袋里取出锅,水,木柴,面条,青菜
他先烧水,水沸后添加面条,倒了点香油,撒了些盐粒,最后添加了青菜。
一锅菜面做好了。
他又取出两副碗筷。
分别将碗装满。
然后将一份放在了墓碑前。
他自己则是端起另一碗,默默地吃了起来。
吃完之后,他又把锅里的吃了,再把对面的那碗也吃了。
他收起锅碗,再扫了眼墓碑,自嘲地笑了笑,道出句:“如果你知道你舍命要杀的仇人,真的已经死了,你会不会稍微开心点?”
没有回应,唯馀风声。
人既已死,如何还能听到墓前的叨唠?
崔虎沉默了数息,转身离去。
山脚
蓬门,小院。
院子里还晒着一扁扁草药。
崔虎返回的时候,有个眼尖的看到了,从远匆匆跑来,挥着手喊道:“华大夫,华大夫,你可算回来了。”
那是个老伯,是负责无忧侯府对外采买的食材的管事的父亲,姓刘。
“刘伯,腰又疼了?”
“哎,可不是嘛这腰椎啊,疼的厉害。”
老伯满脸笑容地走了过来,然后道,“这不是趁着华大夫还在这里,赶紧跑来让您给整整嘛。”
说着,他比了个大拇指道:“华大夫是有真本事的人,迟早还得搬到山上去”
o
崔虎笑着摇摇头。
“刘伯,随我入屋吧。”
吱嘎
门扉打开。
屋里收拾的很干净。
桌几上摆放着一本被翻的很旧的《腧穴针略》,下面叠着《接骨十要》、《
金疮辑方》、《脉经补遗》等册子
而正中则是摆放了个一臂高的铜人。
铜人体表涂着蜡。
老者凑去围着那铜人看了看,好奇道:“这是针灸铜人吧?”
崔虎笑着点点头。
做一行象一行。
他既是个大夫,那可不止会做神魂手术,这些凡人的手术,他也得会。
无忧侯府藏书充沛,他取了《腧穴针略》等药书,又寻机会去幽州城里逛了逛,买了这个“针灸铜人”。
这针灸铜人上有三百五十四个穴位,这是考究用针精准的。
若需锻炼,只需在铜人体表涂蜡,体内注入水银,取穴进针,如果取穴准确,则针进而水银出。如取穴有误,则针不能入。
当然,他的针术已经非常准了,这些不过是摆放在外给旁人看的,用以证明自己确实是个醉心于凡间医学的普通大夫。
“来,刘伯,躺下吧”
“好。”
老人躺了过去。
崔虎掀开他衣裳,细细摸了摸,看了看,心中有了计较,然后开始施针。
许久之后
银针被一根根拔去。
老人起身试了试,活动了下,欢喜道:“不疼了,不疼了,哈哈哈!华大夫果然是妙手神医,这手段活神仙呐。”
崔虎又开始耐心叮嘱一些平日的注意事项。
说到最后,老人忽道:“华大夫,那风姑娘的事,你别上心。这种事,谁也想不到嘛。”
崔虎面露黯然,轻叹一声。
老人轻轻打了打自己嘴巴子,道:“是我多嘴,是我多嘴,只是华大夫你想开点,以你这么好的条件,幽州城的姑娘怕不是都排着队呢要不要我介绍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