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香还在堂屋弥漫,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风雪呼啸的声音,还有男人不耐烦的抱怨。
“这鬼天气,下这么大雪,路都没法走了!”
沈菟刚回到厨房,就听到许凛“咦”了一声,起身往门口走去。
她跟着走到门边,就看见两个身影在风雪中踉跄着走来,男的穿着一件半旧的蓝色中山装,领口和袖口沾着雪沫,女的裹着一件灰色棉袄,头上包着围巾,只露出一双满是焦急的眼睛。
是许凛的大伯许国栋,还有大伯娘张兰。
“大哥,大嫂?你们怎么来了?”许凛连忙拉开院门,让两人进来。
许国栋一脚踏进院子,掸了掸身上的积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来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能不来吗?”他目光扫过院子里的积雪,又看向堂屋的方向,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满,“我爹我娘被人欺负成这样,你们还有心思在家熬粥?”
张兰也跟着附和,声音尖利:“就是!昨天接到信说爹娘受伤了,我们连夜就从县城赶回来,路上差点被雪埋了!国昌呢?让他出来!”
许国昌和李秀兰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许国昌看到大哥大嫂,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讪讪地说:“大哥,大嫂,这么大的雪,你们怎么还跑回来了?”
“我们再不回来,爹娘是不是都要被你们欺负死了?”许国栋上前一步,指着许国昌的鼻子,语气激动,“我听说爹娘是被沈菟那丫头给弄伤的?国昌,你胆子不小啊,让一个外来的丫头片子骑到爹娘头上作威作福!”
许国昌脸色一红,连忙解释:“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爹娘的伤……”
“不是这样是哪样?”许国栋打断他,眼睛瞪得溜圆,“我爹娘在县城跟着我住,吃穿不愁,怎么一回到你这儿,就弄成这副模样?肯定是你们苛待爹娘,沈菟那丫头又不是个善茬,联手欺负老人!”
张兰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我早就说过,让爹娘别回来,你们这儿条件差,人又不省心,现在好了吧?把爹娘弄成这样,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她一边说,一边往堂屋走去,看到炕上躺着的许老爷子和许老太,立刻拔高了声音,“爹!娘!你们怎么弄成这样了?是谁把你们伤成这样的?”
许老太看到大儿子和大儿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眶一红,委屈地哭了起来:“老大啊,你可算回来了!你要是再晚来一步,娘可能就见不到你了!”
许老爷子也坐了起来,捂着还肿着的嘴,含糊不清地说:“是……是沈菟那丫头,她邪门得很,把俺们弄伤了,还让俺们说不出话!”
“什么?”许国栋气得脸色铁青,转身就冲许凛和沈菟走来,“沈菟!你个外来的野丫头,竟敢伤害我爹娘,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推沈菟,许凛连忙上前一步,挡在沈菟身前,皱着眉头说:“大伯,你别冲动,事情不是爷奶说的那样。”
“不是这样是哪样?”许国栋怒视着许凛,“你就是被这丫头迷昏了头!胳膊肘往外拐,连自己的爷奶都不管了!”
沈菟站在许凛身后,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大伯,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爷奶的伤,是他们自己不小心弄的,跟我没关系。
我好心给他们治伤,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你胡说!”许老太立刻反驳,“就是你搞的鬼!要不是你,俺们怎么会自己割伤嘴,还摔得屁股疼?”
“哦?”沈菟挑眉,看向许老太,“那请问爷奶,我是怎么‘搞鬼’的?我一没动手,二没骂人,难道是我用眼神把你们伤了?”
许老太被问得一噎,说不出话来。
她总不能说,是自己想害沈菟,结果反遭了报应吧?
许国栋见母亲说不出话,心里更是认定了是沈菟的错,怒道:“不管怎么说,我爹娘在你这儿受了伤,你就得负责!还有国昌,”他转头看向许国昌,“爹娘在你这儿住,你就得照顾好他们,现在他们伤成这样,你说怎么办?”
许国昌性子老实,被大哥这么一逼,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大哥,我……我会好好照顾爹娘的,医药费我来出。”
“出医药费就完了?”许国栋不依不饶,“我爹娘受了这么大的罪,精神损失怎么算?还有,他们这伤,至少得养个十天半个月,这期间的营养费、护理费,都得你们出!”
张兰也跟着说:“就是!而且爹娘现在这样,也没法再回县城了,以后就得在你们这儿住,你们得好好伺候着,一日三餐都得是好的,不能委屈了爹娘。”
许国昌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家里条件本就一般,之前为了给爹娘治病,已经花了不少钱,现在大哥大嫂还要这么多要求,他根本承受不起。
“大哥,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
“拿不出也得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