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突然被拉出去直面太阳,他的笑容,过分直白的坦然,还有充满好心的热情,都像是锋利的箭矢一样刺向她,扎得她浑身难受。
她差点就要控制不住表情,更想质问他帮这种忙能得到什么好处。幸好她还没昏了头,只说:“多谢你,郁师兄,今天的事也不知道该怎么答谢。”
“没事,同门间相互搭把手而已。其实刚开始见着你一-就是在靶场那回,我就觉得你亲切了,要不是那天碰着秋鹤扬,说不定早能交着朋友。”梅满愣神,怀疑自己听见的:“亲切?”
她哪里和这两个字沾得上边。
“对,就是……“郁归崖思忖着说,“看起来很安静,没那么咄咄逼人。说实话,这内门院里有不少恃才傲物的修士,偶尔遇着一两个还应付得来,多了就会让人很累。甚至……挺讨厌的,恨不得把他们的嘴全堵上。”他越说,梅满越发觉得不自在,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其实她也听见过夸奖,但多数在她看来都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而他这番话却让她很有共鸣。
就好像突然有人把她的心里话说出来了一一应付其他修士的疲累,对那些傲慢言行的厌恶,还有些阴暗的念头。
梅满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我还以为你和他们玩得不错。”“都是常看见的人,至少不能闹得太僵。“郁归崖语气松快,“小师妹,你也可以试试多笑一笑。”
梅满沉着张脸,眉头稍拧:“有什么好笑的事吗?”“好笑的事?"他愣了下,“没啊,也不一定是有好笑的事才笑。”“那就有些累了。"梅满说。
光是和他说话都有点累,这人情绪太高,弄得她有些疲倦。郁归崖却挺有兴致的,又拿出弓箭,说什么教她拉弓射箭。梅满不清楚他到底有什么打算。
他看起来和樊子琅玩得挺不错,可按他说的,有些人仅是表面朋友,她不确定樊子琅是否也在其中。
但如果他是装的,那就看谁能装到底了。
好不容易捱到他要去修炼符篆的时辰,梅满才终于脱身。郁归崖执意要送她回去,两人刚走到沈疏时的洞府门口,就撞上秋应岭。那秋应岭刚见着他俩,便笑道:“满满,看来适应得很不错,已经交到了朋友。”
梅满没想到他会来这儿,闷声应了句:“嗯。”郁归崖:“秋师兄是来找鹤扬吗,师尊先前说他有些心不静,命他画符,正在闭关修炼,恐怕还要个几天才能出来。”梅满瞟他一眼。
难怪这几天没见着秋鹤扬,原来是被变相关禁闭了。秋应岭笑说:“不,师弟请回罢。”
他看着好模好样的,却没有解释的打算。
郁归崖笑意微僵,又道:“等送小师妹回去了我再走。”秋应岭原本稍眯的眼眸微睁:“郁师弟好心,不过我与满满有话要说,不必再送了。”
“……那好吧。“郁归崖看一眼梅满,语调还是依旧轻快,“小师妹,下次再聊啊。”
梅满心道和这人说一次话,至少得休息三天才能恢复过来。她不情不愿上前,脑袋都没抬,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大公子找我什么事。”
话音刚落,她面前就垂下来一个东西。
是个金子打的铃铛,精巧漂亮,风一吹,便弄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十分显眼。
这真乃神丹妙药,梅满竞然瞬间就不觉得累了,手已经下意识抬起来,嘴上说:“大公子我帮你捂着吧,不然待会儿眼睛都要瞎了。”秋应岭却将那金铃铛收回去,两眼笑眯眯的:“眼下不在府内,怎的总左一声大公子,右一声大公子,却从不见你这么叫鹤扬。”梅满说:“有些顺口了。”
这哪能怪她。
小时候他刚回秋府那会儿,对她充满猜忌,还要使计试她。她气不过,就在背后骂他是狐狸精,有次他捉妖受了重伤,她乐得直冲院子里的梧桐树磕头,边磕边说:“阿弥陀佛,福生无量天尊,万万保佑狐狸精快被阎王爷带走。”
然后就被管家抓了个现行。
那老头子问她在咒谁,她也冷静,说:“狐狸精啊。”他问:“狐狸精是谁。”
她说:“是狐狸变的精怪。”
他问:“哪里有狐狸变的精怪。”
她说:“就是在狐狸精那儿。”
他沉默片刻,说:“……还是不该如此,应当有些规矩,要喊大公子。”她阴沉着脸回了句:“老头子你背地里骂姓秋的是狐狸精,也不怕他报复你。”
气得管家吹胡子瞪眼的,非要逮着纠正她,梅满是个脾气犟的,怎么也不肯改口,到最后没了法,他便说喊一声就给她一块灵石。她呵呵冷笑:“老东西有这本事不早些拿出来,我向来最尊敬大公子。”此后就一直这么叫了。
眼下,秋应岭却道:“便已成了习惯,别一别也早晚能改。满满,恰如我这般亲近叫你。你若称什么大公子,反而乱了关系。”“那我怎么叫…“梅满蹙眉,突然福至心灵,学他一般叫道,“岭岭吗……嘶,好恶心,好恶心!”
梅满做了个要吐的表情,笑得那秋应岭眉目弯如银月,甚至要前仰后合,好久才堪堪停下,话里还压着笑音:“满满呀,你可真是他的尾音略往上扬,分外愉悦一般。
他不再深究她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