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枚丹药是师尊的意思,他另有话要我转达你。师弟,你这样好的根骨,实在不该长久困在外门院。倘若你愿意,师尊有意收你为亲传弟子,只消你点头,今日便能随我去主峰。”
闻言,梅满简直要扭曲成一团奇形怪状的泥巴,狠狠塞进他嘴里,堵住那张胡说八道的嘴。
什么啊,什么啊!!
秋应岭的师尊可是剑尊,是这整个仙府的宗主,他竟然要收谢序为徒?
凭什么,谢序哪里展现过一点天资,他甚至连外门院弟子都算不上。
她的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巨大的慌惧,她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可就好像只要谢序能拥有这些好处,她便会失去所有东西一样。
梅满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情绪,只感觉整颗心都在膨胀,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看向秋应岭的眼神也开始飘忽不定,血液尽数往脑袋上涌,四肢反而僵麻。
秋应岭笑眯眯看着她,他还是那样,仿佛能掌握一切变动,胸有成竹的模样。
他问她:“谢师弟,你怎么想?”
她怎么想,她该怎么想?她恨不得把这整个寻仙楼都炸了!
但就在她的情绪冲到顶点时,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温柔的唤叫:“应岭。”
血液倏然褪去,梅满回神。
这房间里有别人?!
她猛地望向角落,那里放着块屏风,声音就是打屏风后面传出来的。
是谁?
谁藏在那儿?
听声音是个年轻男人,她不知道他是谁,可下一瞬便听见他说:“抓住此人。”
——她被发现了。
这念头从脑中一掠而过,梅满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慌惧攫取住她的意识,催生着她的一切本能反应。
她猛地抓起旁边桌上的花瓶,往秋应岭身上砸去。
他反应也快,瞬间用灵术定住那个花瓶。
只可惜她出手向来不讲道德和礼节,顺手又抄起扫帚和几个瓷瓶,狠狠丢掷出去。
秋应岭概是没料到“谢序”会这样出手,凭着本能定住第一个花瓶后,便怔了瞬。
正是这短短一息,他就被个瓷瓶打中额头,当时见血。
他轻嘶一声,眼睛眯了下。
梅满转身就跑,还不忘关门上锁,恨不得将他远远抛在后面。
她知道肯定跑不过秋应岭,他使个移步诀就能一步走多远。
而且谢序个子高,跑人群里十分显眼,简直是移动的活靶子。
只有躲。
这时候没灵根的唯一好处就凸显出来了,她没灵力,只要藏得好,他便很难捕捉到她的踪迹。
梅满四下张望着,慌急找躲处。
眼下在二楼,多是供顾客吃喝的雅座包厢,大部分都紧闭房门,且门口设有法阵,没法擅闯。
她好不容易找着一扇开着的门,盯准了方向,正要冲进去,楼梯拐角处忽然上来一人。
竟然是谢序。
他也看见了她,顿住。
梅满倏然僵怔,与此同时,她听见楼下伙计说:“嘿,也忒稀奇。刚才还问我秋仙长的雅间儿怎么走,这会儿又来问一遭,这小子忘性怎恁大。”
“你是谁。”谢序的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他使一把很旧的剑,剑锋却磨得锋利。
身后传来门锁掉落的声响。
梅满慌忙往后瞟一眼,眼见着门已经推开条缝,忙朝谢序摆手,压着声斥道:“是我啊,是我!你这个贱骨头,还想砍我不成!”
那易容丹毕竟是沈疏时炼制的,药效十分厉害。
谢序本来没认出她,剑都已经抽出一截了,寒光刺眼,听着声“贱骨头”,他稍怔,手顿在半空,冷冽的眉眼也略微舒展开。
梅满没时间和他解释了,慌忙躲去身旁的空房间,飞快又小声地合上门。
几乎是房门关上的同时,秋应岭从那边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