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化出套宽袍大袖。
不过他脸上有血,又披散着头发,仍有些狼狈。
沈疏时简单给口中使了个止血诀,问她:“你作何擅闯本君洞府。”
他尽量控制着语气,神情中有几分歉疚,可免不了也透出些许薄怒。
梅满撑着地坐起身,擦着眼泪说:“我来帮忙送药。”
“送药?”
“医谷的师姐有事要忙,我便帮她送药。”梅满从怀中取出包药,想站起身,腿却发麻,又坐了回去。
沈疏时伸手来拉她,她仅看一眼他的手,就慌忙移开视线,很害怕似的,随后撑着地飞快站起身,还不忘往后退几步。
他的表情僵了瞬,手顿在半空。
梅满一手捂着颈子上的伤——他粗略处理过,血止住了,伤口也好上很多,但还能摸着浅浅的咬痕,另一手递出药,低头不看他:“仙师,这是医谷的药。”
沈疏时接过,问:“你来送药,怎不给那守门的童子。”
梅满也不说话,只稍微抬起脑袋,瞥一眼那看不出原形的傀儡人。
沈疏时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也看见了。
他沉默一瞬,又问:“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梅满将头埋得更低,欲盖弥彰道:“没来多久,我什么也没看见。仙师我先走了,还得尽快去传送阵,免得师姐久等。”
“不急,”沈疏时说,“你的伤口还没好全,里面有些许……些许妖毒,不好处理。我尚未完全恢复灵力,需等上片刻。待帮你疗好伤,再送你回去也不迟。”
梅满勉强挤出个笑:“还是不了,这两天我正好在医谷,吃的药里也有清毒丸,应该可以解毒。”
许是察觉到她的抗拒,沈疏时不再提起此事,而是问:“如何去了医谷?”
“就,有些事。”梅满含糊其辞道,“要是仙师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梅满,”但沈疏时又叫住她,“今天的事,不便与外人提起。”
她低着脑袋点头:“我知道,仙师不用担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沈疏时看着她,眼神似乎有些挣扎。
梅满从他的沉默中觉察到什么,心底不屑嗤道:这些清高的正经人就是这样,连贿赂人心的事都做得温温吞吞,还要显得不是自己想这么做,而是有人强迫他。
等了好一会儿,她才听见他说:“今日你受了惊吓,是本君的过错。本君为你师长,便不讲那些虚情,你若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尽可说与我,聊表歉意。”
梅满想也没想道:“师姐提前再三嘱咐过我,说是不能擅闯仙师洞府。但我看门外无人,故此私自闯了进来。本来就是我坏了规矩,哪还能要仙师赔礼。”
沈疏时道:“伤了人,就合该赔礼。眼下要你说,着实慌急了些,不若待你回去后,再慢慢想。”
他又让她去里面小坐一会儿,她却不肯,脸色也更苍白。
见她怕成这样,他更愧疚,便让她稍等片刻,说要去炼丹房取药。
梅满点头应好,可等他前脚刚走,她就又跑了。
开玩笑,要是今天接了这药,她还怎么好提起收徒的话。
她扯出块帕子,先是嫌弃地摸了把脸,擦净脸上的血。
啧,脏死了。
她揣回帕子,想着回去就烧了,又取出另一条匆匆系在颈子上,藏起了那点咬伤。
路过靶场时,梅满又看了眼。
场地上已经没人了,那帮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见秋鹤扬的影子。
她倒不怕他来找她,毕竟以前她就喜欢阳奉阴违,临时逃跑也是常有的事,他早该习惯了。
梅满径直去了传送阵,在那儿又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师姐才姗姗来迟。
许是发觉她脖子上多了个东西,她还看了好几眼,不过她俩毕竟不怎么熟,就没有过问。
梅满想过沈疏时会来找她,但没想到这么快。
她刚回药庐,正从师姐那儿拿清毒丸,他就找上门来。
沈疏时已经收拾齐整,脸上也没了血,仅鼻梁旁边还隐约可见一血点,恰似枚小巧红痣。
他平时就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师姐见到他不免紧张,差点把手都塞梅满嘴里了。
幸好她躲得快,这才没吃着。
沈疏时只说找梅满有事,那师姐也是个老油条,立马听懂了他的意思,转身就出了药庐,说还要下山去拿灵草。
她一走,药庐里就剩下梅满和沈疏时两个人。
他神情严肃地问道:“本君说去取药,并非空话,怎就走了?”
梅满心道真是说笑,她差点就死了,那么一瓶药就想打发她,怎么可能。
但表面上自是要装模作样,她捂着脖子道:“仙师已经帮我疗了伤,我还弄伤了您,不好再拿东西。”
沈疏时眉头微蹙,他又问:“倘若寻常小病小伤,请医修施个治疗诀法便好,如何这药庐里养伤。可是……遇着了什么难事。”
梅满就开始装哑巴。
不光装哑巴,还要扭捏出一副长吁短叹的为难模样,好似藏着什么不好开口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