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坐哪儿,饿了吗,要是饿了还能顺便吃点儿。等出去了,外面可没这样的好菜吃。”
身后的门关上,梅满一动不动:“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柴群取出两个空杯子,放在桌上,“你不是说我进来就要吃苦吗,也让你长个见识。如果要过苦日子,家里怎么可能送我来这儿——你应该不懂,也是,替秋家做了这么多差事,却没个人来看你一眼。我先前说的话还作数,你给我当差,怎么样?”
“你不怕被人听见这些话?”梅满说,“师兄可还在外面。”
柴群笑笑:“你果然是个不懂灵力的凡人,这惩戒室里的动静,怎么可能让外面听见。”
梅满坐在他面前,在他抬手前,抢先一步端起茶壶。
“所以那天你道歉,不是真心的吗?”她斟了两杯茶水。
“道歉?”柴群冷笑,“你把我害成那样,还想我道歉?我告诉你,我爹说了,已经往秋家寄了信,拿钱买你的契。等我从这儿出去,有的是法子整死你!”
话落,他端起茶水便猛灌一口,随即又呸了声:“这什么破茶,苦得要死。”
“你马上就知道了。”梅满死死攥着那杯茶水,忽然感觉心跳得格外快。
一下又一下,快要撞出她的胸腔。
柴群蹙了下眉,仿佛在疑惑。
下一瞬,他忽然佝偻下了身,紧紧捂住肚子,痛苦哀叫出声。
“嘶……好疼,肚子!我的肚子……”他趴在桌子上,转眼就疼得头冒冷汗。
梅满倏地站起身,心跳得更快,血液仿佛都在往头顶涌,眼睛却紧紧盯着他。
柴群吃力抬起一点眼帘,死死瞪着她:“你、你在茶里动手脚?”
“是物归原主。”梅满从袖子里取出一截干瘪的蝎子腿,塞进他手里,与他耳语道,“我顶多肚子疼,但你恐怕不好受。我看书上说,你捉来的这种毒蝎,蝎毒可会腐蚀灵根。”
他登时变了脸色,抬手要来抓她。
可他哪里还有力气,那蝎毒发作得快,他一下就瘫软在地,捂着肚子不住喊疼。
梅满退至一边,静静看着他痛苦挣扎。
最初的那点兴奋过去,她又开始后怕。他和戒律堂长老相识,她不敢想要是这件事暴露了,她会是什么下场。
她的心跳更快,慌惧袭上,让她的四肢都开始僵麻。
而这时,柴群许是痛苦极了,不知从哪里猛生出一股力气。
他扶着桌站起身,打碎那个茶壶便向她冲来,怒喝道:“你这个杂种,杂种!!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梅满截住他的胳膊,与他扭打在一块儿。
他下手狠,她也毫不收劲儿,不过几个回合,两人就都失去了理智。
梅满猛地打他一拳,骂道:“死贱种,用不了灵力了是吗,也变成凡人了是吗?怎么不在我面前显摆了,你再用啊,用灵力啊!”
柴群果真试了,颤抖的手掐了好几回,却只挤出一点溃散的灵力。
梅满笑了声,瞬间激起他的怒火。
他失控大叫一声,举起茶壶碎片就要捅她。
梅满挡了他几次,直到那碎片割得他的手血淋淋的。
他丢开碎片,像只掉入陷阱里苦苦挣扎的凶兽一样粗喘着气,到此时他终于明白了,眼神狠厉地盯着她,说:“你是故意的,故意说那些话?你早打算害我了,你这个贱人,狗奴才,我非杀了你不可!”
“我不是,不是!”梅满也大喘着气,被他划伤的额头流下了血,血水糊得眼皮子前都蒙了层红光,“好啊,好!现下公平了,都是肉长的,都是一张皮裹着,都是肉骨凡胎,那就试试,试试谁先杀了谁!”
两人扭打在一块儿,柴群恨不得要她死,打了十几个回合后,他猛然发力掐住她的脖子,勒死她的呼吸。
她奋力挣扎,却怎么都挣不开。
肺腑间的气息逐渐被挤干净,她的眼睛泪蒙蒙的,却顾不得擦拭,突然用两条胳膊使劲箍住他,径直往窗边摔去。
“你想整死我?你还想整死我?!”梅满嘶叫着,她看见他眼睛里迸出惊恐慌惧,可她将他抱得死死的,几乎是从肺腑里挤出声音,“我会活下来的,谁也别想支使我!谁也别想!!”
她猛地往旁倒去,同他一起摔出了窗户。
坠下的瞬间,柴群终于松开手,发出声短促的尖叫。
梅满大口呼吸着,春夜的冷息一下涌进她的喉咙,刺激出腥甜的血味。
借着模糊的余光,她瞥见了深蓝到近黑的天,缀在天边亮闪闪的星子。
它们依旧那样高,冷冰冰高悬着。
也瞥见了地上的树、石头和房屋。
它们比往常更要矮一些,静静伏在她身下。
原来腾空是这样的感受。
她想,她始终这么想,要是她能活下来,终有一天她要爬得比眼下这一瞬还要高,她要在那些星星之上,在天之上去俯视一切东西。
“砰——!”
他俩同时砸落在坚硬的石地上。
尖叫与呼吸全都戛然而止,春夜重归冷清,连虫鸣都显得稀疏、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