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人看向了她。
包括柴群。
他或许也想到了这点,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轻蔑笑了声,在一片死寂中格外明显。
这声轻笑摧毁了她好不容易回来的理智。
梅满倏地转过身,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死死盯着他,张口便骂道:“你这个下贱杂种!笑什么,很好笑?”
柴群以往从没注意过梅满长什么样,只听好几个修士说过她又漂亮还聪明,问他想不想换搭档。
他没这意识,仅觉得她像是聚在天边的一团乌云,总是阴沉沉的,时常低着脑袋,凌乱的几绺碎发垂落在额前,看人也常是飞快的一瞥。
而此时她突然逼近,他才猝不及防看清她的脸。
竟真是张很夺目的面孔。
眉似远山,眼如小星。
那双眸子尤为显眼,似蒙了层烟灰色的雾,湿冷冷的,轻易就将人拢住。眼下经怒火烧灼,又泛出些灼人的神采。
他一时愣了神,想好的嘲讽噎在了喉咙里。
梅满还没恢复理智,将他的衣领子攥得更紧:“贱人!烂货!继续笑啊,怎么不笑了?”
柴群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那阴恻恻的骂语砸过来,竟刺得他心一颤,头皮也有些发麻,脸颊涨出一点薄红。
梅满没察觉到他这诡异的反应,还在气头上,看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怒火更甚,也冷笑着说:“以为我不会画符,就也不会使拳头是吧?”
话落,她一拳砸在他右颊上。
“啊——!”柴群完全没设防,一拳下去,打得他摔倒在地,哀叫连连。
四周一片惊呼,所有人都争相站起来看热闹,就像在观赏两只即将打起来的野兽。
也是他倒地了,梅满才迟迟回神。
她都干了什么?
她攥着发麻的拳头,愣愣盯着他痛嚎的模样,脑子里全是来仙府前小姐嘲弄她的话:“小满,你有脑子,却太冲动。火气一上来,就将那点小聪明摧毁得一干二净。小满,小满,在水里生气乱游的鱼,只会被发现,被拎上砧板片成鱼肉。”
那时梅满恨她高高在上的态度,厌恶她的说辞,可眼下,她却只能想起这些话。
师兄傻了眼,愣呆呆盯着他俩。
而柴群终于从剧痛中缓过神。
他捂着肿起来的脸颊踉跄起身,啐了口血沫子,骂了梅满一句“杂种”,又捏得指节嘎吱响,作势要打她。
梅满不再像刚才那样冲动,突如其来的冷静让她呼吸都变得艰难,煞白的脸上没有丁点血色,手也冷冰冰的。
与他那双暴怒的眼睛相对时,她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
论修为,她比不过他。
他虽然在外门,可有灵根,且已经能够引气入体。
论家世,她更不像他那样有人撑腰。
最糟糕的情况,可能是她挨他一顿揍,再失去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被赶出仙府。
梅满咬紧牙,对他的恨意没有因为这些而消减多少,反而越发强烈。
但他俩最终没打起来。
在他举起拳头的刹那,师兄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忙上前拉住他:“冷静些!同门之间不能私斗。”
柴群气笑了,指着自己青肿的脸,说:“师兄是看不见吗?!我都被打成这样了,连还手都不行?!”
师兄总算意识到他俩之间的矛盾。
“总之,不能打架。你先坐下冷静冷静,她打人不对,但你说的那些话也着实难听。”他看梅满,“梅满师妹,你——你跟我来。”
他带她去了外面,不大熟练但颇具耐心地问她:“梅师妹,你和柴师弟有矛盾?”
梅满张开嘴,那股怨恨已经烧到了嗓子眼儿,烧得她肺腑都在疼,脑子也晕。
可最终她说出的话是:“没有。”
师兄狐疑:“当真?”
“嗯。”
他皱眉:“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
柴群似乎也冷静下来了,没再找她茬,只是整天捂着那张肿脸龇牙咧嘴,和他的几个新朋友插科打诨。
他看起来已经放下这桩事。
梅满却没有。
恨意憋闷在她的肺腑里,挤来撞去,烈火一样,始终灼烧着她。
晚上回寝舍的路上,这种情绪终于积压到极致。
梅满碰巧撞上柴群,他只瞟她一眼,就看向身边的同伴,和他们说说笑笑。
错身时,他忽然施展了一个浮光术。
以前梅满一直认为这是个很漂亮的灵术。
像点点星子一样的灵力汇聚在一起,凝成一个银白色的小光球,莹润,梦幻。
可看见他凝出的浮光,她下意识想吐。
他用那种以前和她说话时的轻快语气道:“天也太黑了,哪能看清路啊,以前在家里还有下人打灯笼,到了这儿就只能靠自己。幸好提前学了这灵术,不然只能摸黑走了。”
这笑闹声比唾骂更让梅满恶心。
恨意带来的灼烧感直往喉咙口涌,她终于忍不住,加快步子,几乎要跑起来。
直等将他们远远抛在后面了,她忽然折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