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反复念叨着:“天那!这太贵重了师兄,这得值不少钱吧,灵市上都买不到的东西,就这么给我们了吗?要是拿这龙骨,肯定能制出最好的安神散。天那,我都不敢想仙师会怎么说,多谢师兄,多谢,多谢!”
好吵,好吵!
梅满将牙咬得更紧,死死的,连牙龈都在隐隐泛痛。
他越夸秋应岭,她心中的怒火就烧得更旺,恨不得用那根龙骨把他敲晕。
可就在她忍到极点的前一瞬,秋应岭忽叫她:“满满。”
只叫了名字,没说多余的话,甚至还是那副温柔带笑的模样。
但梅满晓得,他的耐心快告罄了。
她是个窝囊的,不然也不会只敢生闷气。
于是她没多说话,跟随他一起离开。
至于柴群那个叛徒,她恨他恨得要死,更别说关心他会是什么反应,什么表情,只觉得身后安静得过分。
秋应岭找她,是想她帮他送东西。
“这是枚养灵大补丹,你帮我送给一个人。”秋应岭递给她一个瓶子。
梅满不知道“养灵大补丹”是什么东西,只觉得这瓶子很漂亮,白白净净的,摸着十分光滑,连瓶塞都是用上好的木头制的。
她爱不释手摸着那瓶子。
眼下刚进春,山上陆陆续续开出些小花,小巧又漂亮,用这瓶子插花最合适。
她都已经能想出这瓶子搭配迎春的样子了,便忍不住问:“如果那个人吃了药,不要瓶子,需要还回来吗?”
秋应岭应是没想到她会问出这问题,稍怔,笑道:“不必。”
她便对这跑腿的差事少了些抵触,问他:“大公子,要送给谁。”
大公子。
打从十岁开始,她就这么叫他了。
梅满出生在梅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拥有灵根的人少之又少。
她没有灵根,只是个普通凡人,因此没得到什么重视,日子是一天天熬下去的。
但和梅家不同,大公子所在的秋氏一脉在整个修真界都颇有盛名,天才更比比皆是。
按说她,乃至整个梅家,和这样的家族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就连家族里最老最厉害的老祖宗,也进不了秋家的门槛。
可十岁那年,她救了落水的秋家二公子。
二公子昏迷了也不肯松开她的手,从那以后,她就被送去秋家,做了三位少爷小姐的跟班。
这份差事在梅家看来是一份殊荣,她离开当天,老祖宗还撑着副快入土的身子来送。
但她不高兴。
那时梅满脑子还有些糊涂,万分幼稚,看天是天,看水是水,只心里不痛快,却说不清楚。
后来她被这份情绪折磨了好几年,才渐渐想明白:这份殊荣对她而言是羞辱。
莫大的羞辱。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今年,小姐考入了天衍仙府。
天衍仙府是修真界最大的修真学府,听说要最出色最出色的修士,才有机会考入仙府。
两位公子早些年就来了仙府,小姐年岁小,又身子骨弱,这才晚了几年。
她要是走了,梅满这跟班就没了东家,按理说应该回去。
可没想到,小姐要带她去仙府。
也是那时她才晓得,原来像她这样的普通凡人,如果有人引荐,再交钱,照样能和其他有钱但资质平平的修士在外门院修行。
她刚进仙府一个月,这段时间里小姐和两位公子都没多少空闲管她。
一是刚入仙府,小姐要学的东西太多,两位公子又时常下山,一去就是好几天;二是管得严,外门院与内门有结界,弟子不得随意来往。
这让她的日子平静了很多,连长久以来折磨她的坏情绪,也仿佛得到缓解。
可最近,他们又开始找她。
她渐渐明白,那种情绪根本没有消失,它麻痹着她,等她放下戒心了,才更加猛烈地扑了上来。
眼下梅满又感到烦躁,只希望秋应岭不要太为难她,让她翻山越岭只为送枚丹药。
而秋应岭要送礼的人,全然超乎她的意料。
他说:“你们这一批新弟子中,有个叫谢序的修士,你将这枚丹药送与他。”
谢序?
梅满心生震愕,她的心往下一坠,脑子里蹦出的不是张脸,而是双眼睛。
黑沉沉的,始终悄无声息盯着她看。
“哪个谢序?”她急问,“新进宗的二十多个人里,没有叫‘谢序’的弟子。”
秋应岭说:“他目前在杂役院做事,还算不上真正入了仙府。”
“是什么出身?”她追问。
她仅是多问了这么一句,秋应岭便察觉到异样。
他笑道:“这般盘问,莫非满满认识的人中,也有同名同姓的人?”
“没,”梅满说,“我只是好奇,大公子缘何要给一个杂役院的杂役送药。”
她否认得很快,似乎真和“谢序”这两个字沾不上半点关系。
但事实恰恰相反。
几个月前被她踹开的那个旧欢,也叫谢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