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煨?
听到这个名字,帐中所有人鸦雀无声,皆是面露奇色。
并非众人不知段煨之名。
当年还是桓帝之时,凉州出了三位名将,威震西陲,令羌胡丧胆。
因这三人表字之中,皆有一个明字,故号称“凉州三明”。
其中之一,乃是武威段颖。
而这个段煨,便是段颖之弟,也算是出自于名门。
段颖这么大名气,刘备及在场众人,又岂会不知段煨之名?
关键是众人不理解,为何边哲要选定这段煨,作为策反对象。
“军师,为何是这段煨?”
刘备微微一怔后,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众人的目光,齐聚向了边哲。
边哲轻咳了一声。
要说依据,当然是依据段煨在原本历史上的表现。
这位是历史上,西凉军中为数不多对天子心存敬奉之人。
当年天子东归,沿途无人迎驾,途经华阴之时,唯段煨供奉粮草军资。
后杨奉,董承等污陷段煨欲劫持天子,发兵攻打段煨十馀日之久。
段煨依旧对天子酒肉供应不绝,最后礼送天子离开华阴,由始至终未动过劫持天子的念头。
最关键是曹操迁天子于许昌后,以天子名义令段煨讨伐李傕,段煨遂遵朝廷旨意,率关中诸将诛杀李傕,夷其三族。
也就是说,作恶多端的李傕,最后是死在段煨手中。
而段煨晚年时,也并未拥兵割据关中,而是应朝廷征辟,前往许昌养老,最终寿终正寝。
正是基于段煨种种所为,边哲方判定此人与李郭并非一体,心中尚存几分忠义。
这样一个人,当此郭李风雨瓢摇,西凉军这艘破船将要沉覆之时,是有大概率可被老刘策反的。
当然,这些马后炮的理由,自然是无法说服老刘及众人的。
略一蕴酿后,边哲遂道:“段煨虽乃西凉军一员,其出身却与李催等大不相同,其兄为凉州三明之段颎,乃国之柱石,世之名将。”
“段煨有兄如此,段氏又乃武威名门,哲想段煨必不屑与郭李等同流合污,为天下人唾弃,令段氏蒙羞。”
“再者我军途经华阴时,哲听闻段煨镇华阴这些年,勤修农事,从不掳掠百姓,华阴士民无不交口称赞其贤。”
“由此可见,此人与郭李二贼,有着本质之不同。”
“故哲断定,若主公能善加招抚这段煨,晓之以大义,此人必能为主公所用,助我们里应外合,一举击破郭李二贼!”
一席话方落。
朱俊连连点头,赞道:“边军师对凉州诸将,当真是洞若观火,令老夫亦自愧不如。”
“听你这般一提醒,老夫倒是想起来了,这段忠明自诩名门出身,颇有几分傲气,与其他西凉武将多有格格不入。”
“老夫认同边军师判断,此人大有可能为玄德所用也!”
边哲的识人之能,再加之朱仍的佐证,刘备眼中疑云尽散。
“既是军师认定之人,自然不会有错。”
“好,备这就修书一封,派人潜入新丰招这段忠明助吾破贼!”
两日后,黄昏。
新丰城东门外,号角声,战鼓声响彻原野。
李催和郭汜二人,正并立于城头上,远远藐视联军大营。
一刻钟前,逼城下寨数日,按兵不动的刘备,突然间动了起来。
各道营门大开,两万馀联军士卒井然有序出营,浩浩荡荡于新丰城东集结。
联军士卒扛着一面面云梯,推着一辆辆冲车,直扑东城一线而来。
这般声势,分明是刘备打算强攻新丰。
“李兄,你说这刘备一连数日没动静,就只是往咱城里射那些个狗屁檄文,怎今日突然间就想起来要攻城?”
“我可是听闻,他那个谋士边哲诡诈多端,莫非刘备这厮在玩什么阴招?”
郭汜遥指城外联军,粗俗言语中又暗藏着几分忌惮。
李傕眯眼沉思片刻,却不屑一哼:“吾料刘备大抵是以为,他那几道檄文搅乱了我军军心,以为咱们军心已乱,不堪一击。”
“所以他今日才猖狂自信,妄图强攻我新丰,以为能打垮咱们。”
郭汜恍悟,脸上亦掠起讽刺,冷哼道:“看来刘备这厮当真是小看了你我,以为单凭几张破檄文,就能令咱们众叛亲离。”
“当年天子的圣旨都乱不了咱们西凉军心,何况是他?”
李催嘴角钩起傲色,冷冷道:“关中那些个墙头草,无非是因张济败于刘备,方才心生忌惮,不敢来助你我。”
“今日一战,咱们若能狠狠挫一挫刘备锐气,让他们知道你我刀锋尚利,我料他们必群起前来助战,听从你我调遣!”
郭汜深以为然,冷笑道:“听闻前日刘备抽调走了五六千兵马,其实现下不过两万三四千人而已。”
“我军却有三万之众,他以寡敌众竟然还敢攻城,当真是猖狂到掂量不清自己斤两。”
“今日一战,咱们必胜无疑!”
李傕一声大笑,拔剑在手,喝道:“西凉将士们听好了,给本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