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每个人身上都是泥点子,头发湿漉漉的贴在头皮上,狼狈得不行。
但是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铄着一种劫后馀生的狂喜。
翟云涛慢慢地松开了方向盘,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转过头看向副驾驶的儿子。
翟远舟也正看着他。
少年的脸上沾着一大块黑机油,本来挺白净的一张脸现在滑稽得象个小丑。
“噗……”
翟云涛没忍住,先笑出了声。
“你看你那熊样,跟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似的。”
翟远舟抹了一把脸,结果把机油抹得更匀了。他看着父亲那张同样成了大花猫的脸,嘴角也忍不住扬了起来。
“爸,你也好不到哪去。刚才那样子……真丑。”
这一声“爸”,叫得自然而然,没有了之前的别扭。
翟云涛愣了一下,随即眼框有些发热。
他伸出大手,重重地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哪怕把那一头整齐的头发揉成了鸡窝也没停。
“臭小子,刚才……手艺不错。缠那个铝皮的时候,手挺稳。”
这是来自父亲的认可,不是对士兵的,是对儿子的。
翟远舟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心里那块堵了一晚上的石头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主要是盼盼指挥得好。”翟远舟小声说。
后座上盼盼正翘着二郎腿,一脸得意地接受着王惊螫和李思源崇拜的目光。
“那是!本姑娘出马,一个顶俩!”
她拍了拍前面大伯的肩膀:“大伯,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这车是不是比以前更有劲儿了?”
翟云涛回头,看着这一车又脏又累但却笑得无比璨烂的孩子们,心里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有劲儿!太有劲儿了!”
他大笑,“这哪是修车啊,这简直是给它吃了大力丸了!”
“不过盼盼啊,你这手易拉罐修车的绝活,到底跟谁学的?”
盼盼扬了扬下巴,她一有空就会从空间兑换各种各样的书出来看,这些可不是白看的:“我自己看书学会的呀!这叫……万物皆可修!”
“哈哈哈!好一个万物皆可修!”
翟云涛重新挂挡,一脚油门。
“走!回家!今晚大伯给你们烤全羊!庆祝咱们死里逃生,还白捡了一辆神车!”
破旧的吉普车载着欢声笑语,在海风中向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翟云涛的心里除了家庭和解的喜悦,还多了一丝别样的念头。
这丫头刚才那一套操作看着象是瞎胡闹,但这效果……
他想起了基地里那台趴窝了好几天的雷达。
也许……那句玩笑话,真的可以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