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瑞坊,中心广场。
孙庸走在最前方,步伐沉稳,藏青色劲装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身后跟着杨景、许洪、齐芸、赵文政四人,再往后是张寒、罗云、宋康等明劲弟子,一行人气势整肃,引得周围人群纷纷侧目。
一起跟来的武馆其他弟子则在广场边缘便自行散开,有的找了高处石阶站定,有的挤在人群前排,个个神色紧张又兴奋,目光紧紧盯着自家师父和师兄们的背影。
“孙馆主,久仰!”
“孙师傅今日精神不错啊!”
沿途不断有人向孙庸拱手打招呼,有商绅沃尓沃,也有中等武馆的馆主,还有一些城中的达官显贵。
孙庸脸上挂着平和的笑,一一拱手回应,语气客气却不失气度。
也有人将目光投向杨景等人,笑着打招呼,”许兄,几日不见,气息更沉了啊!”
“齐姑娘越来越出彩了,这实力怕是又精进了吧?”
“杨少侠,好久不见啊。”
许洪、齐芸、赵文政三人都是暗劲高手,或自身出身大族,或在鱼河县闯荡多年,人脉不浅,纷纷笑着回应。
唯有杨景,虽名声最盛,却少有和外界接触,遇到偶有同他招呼的不熟之人,只是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他性子本就沉稳,加之突破化劲后心境更胜从前,面对周遭的瞩目,并无半分张扬。
一行人很快走到正对擂台的观礼席前。
第一排的王奎已站起身,脸上带着笑,朝孙庸拱手:“孙馆主,别来无恙啊。”
“王馆主客气了。”孙庸也拱手回礼,随即侧身对着身后弟子介绍,“这位便是破山武馆的王馆主,你们都见过礼。”
“见过王前辈。”杨景、许洪等人齐声行礼,态度躬敬。
王奎的目光掠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杨景身上。
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象是要将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位便是杨少侠吧?久闻大名,能斩杀厉千雄这等悍匪,果然是年轻有为,气度不凡。”
这话听似夸赞,尾音却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探究。
杨景心中了然。
对方定是在怀疑沉烈的死与是否自己有关。
换做以前,面对一位成名已久的化劲强者这般审视,他难免会极为紧张。
但此刻,他体内化劲流转自如,《不灭真功》淬炼的肉身更是在不断提升他的肉身素质,心中自有底气。
他坦然迎上王奎的目光,拱手道:“前辈谬赞,晚辈只是侥幸罢了。”
简单一句话,不卑不亢,既没刻意攀附,也没显露敌意。
王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这少年面对自己这位化劲强者竟能如此镇定。
杨景暗自运转内劲,能清淅地感受到四肢百骸中涌动的力量。
崩山拳已入化劲,惊涛腿亦达暗劲,更有《不灭真功》打底,肉身强度远超寻常刚突破的化劲武者。
便是师父孙庸也说过,他这刚突破的化劲,比一般刚入化劲的武者要强上一截。
王奎虽是老牌化劲强者,想要拿下他,可没那么简单。
与王奎寒喧几句后,孙庸便带着众人在观礼席第一排中间右侧的位置坐下。
按照鱼河县对拳的规矩,对拳时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需由德高望重或地位最尊之人坐,既是观礼,也起到见证和维持秩序的作用,双方都需遵守其裁决。
今日这位置,自然是为县尊周文斌预留的,只是此刻还空着。
杨景等八名参赛弟子则按序站在一旁,身姿挺拔,目光沉静地望着前方的擂台。
阳光通过稀疏的云层洒在黑石擂台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仿佛已染上了无形的张力。
随着时间推移,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座椅渐渐坐满。
鱼河县的沃尓沃、各武馆馆主、家族族长等上流人物陆续到场,彼此见面免不了一番寒喧,低语声在观礼席上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对这场对拳的猜测。
不过整体上还是大多倾向于孙氏武馆,毕竟杨景前些时日才击杀了厉千雄,如今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李家李梦超虽然夺得了本届校场试榜首,但在众人眼中,却未必是杨景的对手。
杨景目光扫过广场四周,黑压压的人群摩肩接踵,却没看到堂哥杨安的身影。或许安哥还在赶来的路上,或许是挤在人群后排,被挡住了视线。
视线转动间,他倒是瞧见了不少熟人。
刘家医馆的刘志屹馆主坐在第三排左侧,正与身旁一位老者交谈,不远处还站着医馆管家和护卫队长。
江浩洋挤在观礼席边缘的石阶上,踮着脚朝他使劲挥手,小脸涨得通红。
甚至连通义坊的几个邻居也在人群里,正兴奋地指着他这边议论。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后排角落,杨景微微一顿,那里居然坐着赵玉曼。
她穿着月白色衣裙,独自坐在角落,神色有些落寞。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赵玉曼猛地抬头看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连忙抿起嘴,想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