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只是微醺,席间县尊与几位内城家族族长、家主轮番敬酒,他推不过,只浅酌了几杯。
内劲在经脉中悄然运转片刻,那点酒意便消散无踪。
他向来不好饮酒,今晚更是想着回去还要练武,自始至终都克制着,未曾贪杯。
县府的宴席确实丰盛,水晶灯下,各色菜肴琳琅满目,尤其是那几盆异兽肉,肉质细腻,隐隐泛着灵光,显然是品质极高的珍品。
杨景没心思应付那些虚礼寒喧,大半精力都放在了吃饭上,大块的异兽肉下肚,暖意从胃里蔓延至四肢百骸,大冷天里竟吃得浑身冒热汗,内劲都仿佛活跃了几分。
走在内城中,街道干净整洁,每隔不远便有兵士执戟巡逻,甲胄上的寒芒在灯笼下闪闪铄烁。
可刚踏出内城城门,景象便骤然一变。
积雪复盖的路边,偶尔能看到蜷缩着的流民,有的已经冻得僵硬,有的则裹着破烂的草席,在墙角瑟瑟发抖,气息微弱。
杨景放缓脚步,目光扫过其中那些老幼流民,指尖微动,几枚沉甸甸的大钱便悄无声息地弹入她们怀中。
钱不多,却能让她们买个热馒头,撑过这寒夜。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另一边,济世医馆的前堂还亮着一盏油灯。
林越披着件厚棉袍,对馆主张峒道:“张馆主,我出去散散步,透透气。”
张峒正在整理药箱,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虽仍带病容,精神却好了些,便叮嘱道:“外面天寒,早些回来歇息,别冻着了。”
“知道了。”林越应了一声,转身推门而出。
刚走出医馆,冷冽的风便灌进领口,他却浑不在意,脚步匆匆地朝着内城方向走去。
傍晚赵文政走后,他心里尤豫良久,又特意去了趟相隔不远的孙氏医馆,找外面街道上做着清扫的杂役弟子打听了一番,武馆里的情况,果然如赵文政所说,杨景风头无两,师父更是青睐有加。
那一刻,他心中最后一丝尤豫也烟消云散。
必须尽快攀上萧家这棵大树,才能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林越攥紧了拳头,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只要萧家肯全力支持,他的伤势定能快速痊愈,突破化劲也指日可待。
到那时————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脚步愈发急促。
没人注意到,林越刚走出济世医馆不远,街角阴影里便转出一道瘦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缀在他身后。
那身影穿着件灰扑扑的棉袄,从地上抓了把淤泥在身上抹了一把,脸上沾着污泥,混在流民中毫不起眼,只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林越的背影。
林越一路疾行,穿过承平坊,很快进了内城,最终在一座气派的府邸前停下。
朱漆大门上挂着萧府的匾额,灯笼的光映在门环的铜兽上,泛着冷光。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对门房说了几句,门房进去通报片刻,便引着他走了进去。
街角阴影里,那道瘦小的身影缓缓蹲下,借着墙根的掩护,看着萧府大门缓缓关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悄无声息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