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鞋套上脚,不大不小,正正好,厚实的鞋底踩在地上。
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和暖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鞋,是踩实了这片黄土地的情分!
是王婶手把手教她点种,是柱子嫂子帮她挑满水缸,是大伙儿在粮荒年月省下口粮塞给她娘俩活命的
所有笨拙的、滚烫的暖,都纳进了这千层底里。
“婶儿…柱子嫂子…”
沈令宁喉头猛地一哽,眼眶瞬间就热了,鼻尖发酸。
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最终只化作一个深深的、带着颤抖的鞠躬。
腰弯下去的瞬间,一滴滚烫的水珠砸在簇新的布鞋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这一躬,是为她这个孤女在马家集这个普通的乡村找到“家”的温度。
王婶和铁柱嫂子连忙左右一个把沈令宁搀扶起来:“呀,你这孩子,多大的事,还跟我们鞠躬,这搞得婶子都要脸红了。”
几个人说着离别的话,福宝哼哧哼哧爬到包袱跟前,小胖手扒拉着,想看看有没有自己的份。
王婶一看乐了,双手掺在福宝两个胳膊一把将她抱在怀里,逗她:“我们小人儿,想看看什么啊?是不是看没有你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