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的余音,在挑高的大厅穹顶上回荡了许久,才慢慢消散。
沙通天的尸体瘫软在椅子上,眉心多了一个血洞,还在往外汩汩地冒着红白之物。那个在混乱港作威作福了十几年的恶霸,就这么草率地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死得像条野狗。
甚至连条野狗都不如,毕竟野狗死的时候,或许还会有人踢两脚,而现在,没人敢多看他一眼。
空气里原本浓郁的红酒香气,彻底被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味给盖过去了。
史蒂芬依旧跪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左手死死地掐着右手的手腕,断掌处的鲜血虽然被他在极度恐惧下强行按住了一些,但还是顺着指缝不停地往下滴,很快就在昂贵的地毯上汇聚成了一滩暗红色的小水洼。
疼。
钻心的疼。
但他不敢叫,甚至连牙齿打架的声音都得拼命咬住嘴唇给憋回去。
他抬起满是冷汗的脸,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不远处的年轻背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虽然废了一只手。
虽然丢尽了脸面。
但好歹,命保住了。
在北境龙尊的面前能捡回一条命,这已经是上帝他老人家显灵了,说出去在雇佣兵圈子里甚至能当成一种吹嘘的资本。
“龙……龙尊大人。”
史蒂芬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讨好和卑微,试探性地问道:
“垃圾……我已经帮您清理了。”
“这只手,我也赔给您了。”
“您看……我是不是可以滚了?不想在这儿碍您的眼。”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黑水财团的雇佣兵们,一个个端着枪,却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往秦风那个方向看,生怕这尊杀神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秦风没有回头。
他依旧背对着史蒂芬,正在用那块丝绸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里那块刚买下来的陨石。
擦得很仔细,连石头表面每一条细微的纹路都不放过,仿佛那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一下。
两一下。
擦拭的声音很轻,但在史蒂芬听来,却像是死神的磨刀声,每一下都磨在他的心口上。
“史蒂芬。”
终于,秦风开口了。
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哀乐。
“在!我在!”史蒂芬浑身一紧,膝盖在地上蹭了两下,往前挪了一点,做出随时听候吩咐的姿态。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秦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
“断一只手,杀一条狗,就能把你拿枪指着我这件事,给一笔勾销了?”
轰!
史蒂芬脸上的那一丝侥幸,瞬间凝固,接着崩碎成了无尽的恐惧。
他猛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带着哭腔:
“大人!我真的知错了!”
“我那是不知道是您啊!所谓不知者不罪……”
“不知者不罪?”
秦风轻笑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这句话,在我这儿行不通。”
“我只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秦风慢慢走到史蒂芬面前,皮鞋尖几乎要碰到史蒂芬的膝盖。
他微微俯下身,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史蒂芬那双充满恐惧的蓝眼睛:
“三年前在北境,我放过你,是因为你当时趴在死人堆里装死,你手里没有拿武器,你对我没有威胁。”
“那是施舍,是对蝼蚁的怜悯。”
“但今天。”
秦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史蒂芬的眉心:
“你拿着枪,指着我的头,手指扣在扳机上,脑子里想的是要打爆我的脑袋。”
“这就不是误会了。”
“这是,死罪。”
最后两个字吐出来的瞬间,一股恐怖到实质化的杀气,轰然爆发!
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几度,让人如坠冰窖!
“不!!”
史蒂芬发出绝望的尖叫,他想往后退,想爬起来逃跑,甚至想再去捡地上的枪。
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
站在秦风身后的阿刀,动了。
这一次,阿刀没有用刀。
他甚至连手都没用。
他只是往前跨了一步,抬起右脚,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简单、直接、粗暴地——
咔嚓!!
一脚踩在了史蒂芬的左膝盖上!
那一脚的力量之大,仿佛是一台液压机狠狠地砸了下来!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是爆竹炸裂,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骨渣刺破皮肉的噗嗤声。
“啊啊啊啊啊!!!”
史蒂芬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惨嚎,整个人瞬间向一侧歪倒。
但这还没完。
阿刀面无表情,右脚落地,左脚紧跟着抬起。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史蒂芬的右膝盖,也以一种诡异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