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放下了手中的电话。
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那个女秘书冰冷的话语。
“拜见……”
“大人……”
“无法拒绝……”
这几个词,狠狠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拜见?
在江城,不,放眼整个华夏,能让陈万年那种级别的人物,用上拜见这个词的人,能有几个?
这已经不是平等的人情往来,而是下级对上级,甚至是仆人对主人的姿态。
大人?
这又是什么称呼?
在如今这个时代,谁还会用这种充满绝对权威的词汇?
这背后代表的,是一种怎样恐怖的、凌驾于世俗规则之上的权力体系?
无法拒绝?
这四个字,更是让他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说明,那位所谓的大人,对陈万年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一个念头,从他思维的深处缓缓浮现,让他浑身冰冷,手脚发麻。
那个能让陈万年俯首帖耳、恭敬拜见的大人。
和那个正在用雷霆手段,要将他秦家置于死地的幕后黑手。
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秦正国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引以为傲的、最后的底牌,早就是对方手中的一张牌。
他自以为是的救命稻草,从一开始,就是敌人为他准备好的又一个陷阱。
他一辈子纵横商场,自诩为江城的枭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直到今天,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是何其无知。
江城的天,早就变了。
而他,这个曾经自以为是的枭雄,对此,一无所知。
这种对局势的彻底失控,这种沦为别人棋盘上棋子的无力感,比股市的崩盘,比公司的危机,要恐怖一万倍。
秦正国一生之中,第一次,尝到了名为恐惧和迷茫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