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在慕司辰的搀扶下缓缓走向篝火,他的脚步虽虚浮,眼神却已恢复清明。周将军与李都尉的争论声清淅地传入耳中。
“……必须优先彻底破坏那僚人设下的巫阵根基!”李都尉的声音斩钉截铁,“那山洞里的布置才是祸根,仅仅驱散表面的瘴气,不过是扬汤止沸。阵基不除,邪气迟早还会从地脉中滋生出来,届时未必再有第二个姜小哥力挽狂澜!”
周将军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刀柄:“本将何尝不知?但巫阵诡异,非精通此道者难以破解。我军中儿郎擅长沙场搏杀,对此等诡谲之术……唉,慕县主虽见识非凡,但此番损耗亦是不小,强弩之末不可再鲁莽行事。为今之计,稳妥为上,先封锁山谷,再图后策。”
“可若是拖延日久,蛮人那边……”
“将军,都尉。”姜禾适时走近,声音虽仍带着虚弱,却清淅地打断了二人的争论。
“姜小哥!你醒了!”李都尉转头,脸上顿时露出毫不掩饰的喜色与敬佩。山洞一役,姜禾可谓独挽狂澜,不仅拯救了濒临崩溃的大军,更一举摧毁了那恐怖的圣瘴源头,这份功劳与胆识,已让他心服口服。
周将军也颔首致意,目光中带着探询与一丝期待:“姜小友看来气色稍复。方才我等所言,想必你也听到了。对此地后患,你有何看法?”
不知不觉间,他对姜禾的称呼也带上了敬意。
姜禾在慕司辰搀扶下坐定,先缓了口气,才沉稳开口:“李都尉所言极是。巫阵根基,必须优先彻底破坏。此阵以邪术勾连地脉,又以生灵血气怨念为引,内核虽已被我与幽影破解,但残留的阵纹结构与地脉中的淤塞邪气若不根除,确如都尉所言,遗祸无穷。”
周将军面色微凝:“小友可有良策?莫非……你对此道亦有钻研?”他知道姜禾手段不凡,但巫阵之道艰深晦涩,非寻常武者可涉猎。
姜禾微微摇头:“将军明鉴,我对巫阵之术所知有限。但我有更直接的办法。”
他取出那枚玄黑色蛇卵,说道:“无需专精巫阵的武者去解析、拆解。我们只需要‘抹去’它。”
“抹去?”周将军与李都尉同时露出疑惑。
“不错。”姜禾肯定道,“幽影身负特殊血脉,其力量本质之一,便是‘蚀’,而且其血脉位格极高,与此地血煞,更是……更是同源,对于这种层级的阴邪能量,它能从根本上‘抹去’这些邪气的存在结构,使其归于虚无。”
“蚀?”周将军捕捉到这个词,若有所思。
“不错,蚀,而非驱散或对抗。”
姜禾努力坐直身体,让自己的解释更清淅,“寻常净化法阵,或以阳和正气冲刷,或以五行之力消磨,皆是从外部施加力量,如同用水冲洗污迹。但幽影的力量不同,此‘蚀’非寻常腐蚀,而是针对能量结构、甚至法则痕迹的更高位格‘侵蚀’与‘消泯’。对于这僚人巫阵残留下来的阵纹、节点以及与地脉勾连的邪气信道,幽影的‘蚀’之力,恰是最佳的‘消除剂’。”
他见二人仍在消化这个概念,进一步解释道:“寻常净化,无论是以阳火煅烧,还是以清灵之气冲刷,都象是在清洗一件沾满顽固污渍的器物,难免费力,且可能留下痕迹或损伤器物本身。但幽影的‘蚀’之力不同,它更象是一种‘橡皮擦’,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一种能将特定‘存在痕迹’直接归于虚无的规则性力量。用它来处理这些残留的巫阵痕迹,无需理解其复杂构造,只需以力覆之,便可从最根本的层面将其‘抹除’,且不会对地脉本身造成过度负担,因为‘蚀’的力量极具针对性。”
李都尉眼睛一亮:“就象……用专门化解墨迹的药水,去擦掉纸上的污痕,而不损伤纸张?”
“正是此理。”姜禾点头,“而且二者同源,此举对幽影自身也大有裨益。”
“哦?此话怎讲?”周将军追问。
姜禾轻轻抚摸了一下幽影的卵壳,感受着其中平稳而内蕴玄奥的波动:“幽影先前为对抗圣瘴内核与怨咒,消耗甚巨,更提前动用了本源力量,急需休养恢复,积累破壳而出的元气。此番净化残阵,对它而言,正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他详细阐述:“这些残留的巫阵邪气,对于寻常生灵是剧毒,但对于拥有‘蚀’之力的幽影而言,在它力量的控制下,却可以是一种特殊的‘资粮’。
幽影在释放‘蚀’之力抹除这些痕迹的同时,其力量也会与这些被侵蚀、瓦解的邪气产生交互。在这个过程中,幽影可以极其缓慢的汲取其中被‘蚀’之力初步转化、侵蚀的能量,壮大其本源。”
“这就象是在清理一片荒芜毒沼的同时,也在为即将播种的土地松土,并收集散落在废墟中尚可用的砖石。”
姜禾比喻道:“幽影在净化的过程中,就可以自然而然地吸收这些‘养分’,便能加速恢复元气,稳固刚刚觉醒的血脉天赋,甚至可能在消泯邪秽的过程中获得的生机,而令其孵化过程更为顺利圆满。”
周将军听得目光闪动,李都尉更是抚掌:“妙啊!既能彻底根除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