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眼神中的疑虑和担忧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敬佩和决然所取代。
他明白了,沈舟走的是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路,凶险万分,却也可能收益巨大。他需要做的,就是配合好,守住这条秘密战线。
“我明白了,沈顾问。”徐部长的声音恢复了沉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日本东京。军部大楼的一间绝密会议室内,气氛却如同暴风雨前的海洋,压抑、躁动、充满了不确定的狂热与深深的忧虑。
谈判的初步消息已经通过高桥明的紧急密电传回。当“一千吨黄金”、“十亿美金贷款”、“高速鱼雷艇技术”、“40节航速”、“10公里射程”、“一击重创重巡”这些关键词接连冲击在座陆军省、海军省、大藏省(财政部)以及外务省高层脑门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荒谬和极度的愤怒。
“八嘎!一千吨黄金?那个支那人是疯了吗?!他以为黄金是河里的石头吗?”一名陆军中将拍着桌子怒吼,脸涨得通红,“这是赤裸裸的讹诈!是对帝国尊严的侮辱!应该立刻停止这种荒唐的谈判,集中力量,从军事上彻底摧毁他们!”
“井上君,稍安勿躁。”海军省的一位大将相对冷静,但眼中闪烁的光芒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高桥在电报里提到,对方愿意提供贷款,并且……那种鱼雷艇的性能参数,如果属实,对我海军的意义,你应该清楚。”
“贷款?用帝国的关税收入作抵押?还是四十年?!这是丧权辱国!”大藏省的主官几乎要晕过去,他比谁都清楚日本财政的窘境,“十亿美金?三年后连本带利十三亿?帝国怎么可能拿得出来?这等于把国家的经济命脉交给了敌人!不行!绝对不行!”
外务省的官员则忧心忡忡:“如此巨额的黄金交易,必然惊动美国。加价三成抢购?这只会让美国更加警惕我们的意图,会严重恶化日美关系!这是极其危险的玩火行为!”
会议陷入了激烈的争吵。陆军方面主要持强硬反对态度,认为这是屈辱且资敌、;海军方面则对技术极度渴望,倾向于不惜代价获取,认为只要技术到手,逆转战局,一切代价都可以挽回;大藏省哭穷,外务省担忧国际影响。
争吵持续了一天一夜。每一个新的消息传来,都让这种拧巴的心态加剧一分。
当高桥明汇报沈舟将价格让步到九百吨黄金时,一些人稍稍松了口气,觉得至少对方愿意谈,但九百吨依然是天文数字。
当沈舟抛出加价购金和鼓励贷款囤积战略物资的建议时,会议室内出现了奇异的沉默。
贪婪,压倒了理智。
海军方面的态度越发坚决:“诸君!想想看!一种能改变海战规则的新式武器!这意味着我们有可能在未来的海上决战中取得优势,打破对美英的劣势!
这意味着帝国生命线的安全!意味着战略主动!九百吨黄金固然巨大,但比起帝国的国运,算什么?至于贷款和抵押……只要我们能赢得战争,一切债务都不是问题!胜利者不受谴责!”
这番言论,精准地戳中了在座所有人内心最深处的赌徒心理和战略焦虑。是的,只要赢了,一切都不是问题。如果输了,那现在计较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大藏省的官员在计算了疯狂采购战略物资可能带来的战争潜力提升后,反对的声音也微弱了下去。
资源,永远是日本最大的痛脚。如果能用“借来”的钱,提前囤积到足以支撑长期战争的物资,这诱惑……太大了。
陆军的反对声在海军的强势和“未来胜利”的大饼面前,也逐渐式微。毕竟,如果真的有一种利器能确保海上优势,对陆军的作战也是极大的支持。
最终,在天皇象征性的御准下,一个极其拧巴、充满屈辱却又带着疯狂赌博意味的决定形成了:原则上同意沈舟的条件,授权高桥明尽力争取更优的贷款条款,但核心目标不变——不惜一切代价,拿到技术,并利用贷款窗口期,全力在全球抢购战略物资!
这个决定,就像是一个快要溺死的人,看到眼前漂来一根稻草,明知可能有毒,还是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甚至幻想这根稻草能变成救生艇。
当高桥明收到东京这份充满矛盾、既要求他维护帝国尊严又要求他不惜代价达成目标的最终指示时,他内心的挣扎达到了顶点。
但他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忍受着沈舟的嘲讽和徐部长的冷眼,进行着近乎屈辱的拉锯战。
最终,当那份《技术转让与贷款秘密协定》草案初步落定,十年期,十五年的关税抵押权,高桥明签下名字时,他的手在抖,心在滴血。他知道,自己可能签下了帝国历史上最屈辱的一份秘密协议之一。
然而,就在他精神恍惚地准备离开,思考着如何筹措第一批黄金时,沈舟那句关于“追加贷款用于全球采购”的魔鬼低语,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就像一剂强心针,或者说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让他那被屈辱感和负罪感压得快要崩溃的神经,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