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轰鸣的钢铁巨兽,听着李云龙震耳发聩的话,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以往骑兵冲锋的场景,再看看坦克那恐怖的威势,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紧接着是一种巨大的失落和茫然。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骑术、马刀,在这铁甲洪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李云龙的话,虽然粗粝,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他认知的枷锁。
赵刚适时地开口:“孙得胜同志,团长说得对。革命的军队,要跟上时代的发展。我们不能总抱着老一套。学习新知识,掌握新装备,才能更好地消灭敌人。
你看这些坦克兵,他们原来很多也是步兵,甚至有的是放牛娃出身,现在不都成了技术能手?”
孙得胜看着那些从坦克舱盖里钻出来的、满脸油污却眼神自信的坦克兵,又看看自己布满老茧、习惯性想握马缰的手,内心剧烈地挣扎着。
他咬了咬牙,抬起头,脸上带着豁出去的倔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团长!政委!你们说得对!是俺老孙眼光短浅了!这铁骑兵……是真厉害!俺……俺想学!可是……”
他憋红了脸,终于说出了最大的顾虑:“可是……俺是个大老粗,扁担倒了不知道是个‘一’字,认不得几个大字!
这铁家伙里面,肯定都是洋码子、复杂机关,俺……俺怕学不会,耽误事儿!俺还是……还是干点力气活吧!”
说完,他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不识字,是他心中一直的痛。
李云龙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得孙得胜莫名其妙。
“哈哈哈!我当是啥天大的难事呢!就为这个?”李云龙止住笑,上前一步,又用力拍了拍孙得胜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
“老弟!你抬头看看老子!”李云龙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以为我李云龙天生就会读书看报?就会看地图、打电话?放他娘的屁!老子当年在鄂豫皖打游击的时候,也是个睁眼瞎!扁担倒了我也不知道是个‘一’!”
他叉着腰,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豪气和不屈:“可不会,咱不能学吗?队伍里有文化教员!有技术能手!咱们八路军的规矩,官兵平等,互帮互学!
我告诉你,咱老李现在不光能看懂作战地图,还能他娘的写上几笔歪字,看懂团里的战报!这有啥难的?只要肯学,脑袋掉了碗大个疤,认几个字还能比打仗难?”
赵刚也微笑道:“孙得胜同志,团长说得对。文化知识可以学,技术也可以练。我们很多战斗英雄,一开始也是文盲,但现在都成了技术骨干。关键在于有没有决心。我们八路军,就是一所大学校,只要你愿意,我们一定帮你!”
楚云飞在一旁听着,心中感慨万千。八路军这种从上到下重视学习、官兵一同进步的氛围,是他从未在别的部队见过的。这或许,正是他们战斗力不断增强的奥秘之一。
孙得胜大声吼道:“团长!政委!俺明白了!是俺没出息,自己吓自己!俺学!俺一定好好学!认字!学技术!绝不给咱们新一团丢脸!俺也要开这铁骑兵,打鬼子!”
“好!要的就是这股子劲儿!”李云龙满意地大笑,“这才像老子手下的兵!有股子不服输的愣劲儿!走,老子现在就带你去坦克营,找他们营长,给你找个最好的师傅!”
说完,李云龙拉着孙得胜,径直朝坦克训练场走去。赵刚和楚云飞相视一笑,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