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子,莫非真有传承灵珊祖师衣钵的可能?”
灵兽堂的九山真人,目光炯炯地望向水镜中陈冲的身影,声音中透出几分希冀与期待。
他不由得想起灵兽九山后那面宛若碧玉的潜龙湖,湖底深处沉睡着的护宗神龙玄霓。
玄霓曾亲口断言。
唯有真正得了灵珊祖师斩魔真传之人,方能引动其体内沉寂的力量,为她斩去那纠缠多年的魔种!
难道,此人就是玄霓口中的传承者?
“灵珊祖师的斩魔真解,何其浩渺,临渊这小子只是暂且领悟了游龙惊鸿,恐怕连千分之一都不到,此时下定论,为时尚早!”
说话者,乃是观海峰峰主,沧澜真人。
曜日峰峰主附和道:“九山,的确是为时尚早了,再看看,莫急。”
九山真人笑了笑,哪里不知道这两位峰主心中的小九九?
他只是轻轻笑道:“两位峰主的弟子,自然也还有希望!”
可是,云曦仙子是护短之人。
她本就是直率且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擅长用剑讲道理,更何况,这些人议论的对象,还是她的弟子,兼心上人。
她直接开口回怼:“我放个话,斩魔真解,归我之亲传临渊所得,谁赞成,谁反对?”
沧澜真人撇着嘴,哼了一声,一言不发。
曜日峰峰主也转过头去,不再言语。
幻月仙子在一旁暗暗发笑。
时间悄然流逝。
剑冢里的风还在轻轻吹,卷起地上细碎的石屑,绕着断剑转了圈,又悄悄落在剑碑底座。
——
剑碑上的白光淡了些,却依旧萦绕着淡淡的剑意,将众人笼罩在一片沉静里。
所有人都沉浸在参悟斩魔剑碑之中。
李昊然眉头紧锁,指尖跟着剑碑上的纹路轻轻动,周身十六缕玄清之气缓缓流转。
赵鸣川盘腿坐得笔直,额角渗着细汗,眼神死死盯着一道剑痕。
司妍妍和姜清浅闭着眼,肩头微微放松,淡青色的玄清之气贴在她们周身,像层薄纱。
陈冲也是如此,正在参悟。
他眼睫低垂,呼吸平稳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扶风剑横放在膝上,剑身上的云纹偶尔闪一下微光,与他周身的玄清之气相呼应。
他的心神全然沉在灵台,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每拓印一道剑痕,剑碑上映射的纹路就会暗一瞬,快得没人察觉。
有了拓印第一道剑痕的经验,他轻车熟路,很快就拓印出第二道、第三道剑痕。
不过,他没有再施展剑痕带给他的招式,而是暗暗将剑痕融入玲胧剑心之中。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一道道淡白色的剑痕虚影,从剑碑上飘出,悄无声息钻进陈冲的灵台。
玄清之气像层屏障,将这动静裹得严严实实。
周围弟子都专注于自己的参悟,没人发现身边这少年正做着惊世骇俗的事。
秘境外的众峰主、众长老,也都以为陈冲沉寂了下来,只领悟了游龙惊鸿这一剑招。
凌虚真人捋着长须,目光在陈冲与姜清浅之间来回转,眼底带着点期待。
观海峰主脸色依旧沉郁,盯着光膜里的赵鸣川。
幻月仙子手指轻敲玉凳,眼神时不时飘向陈冲,墨玉镯在腕间晃着,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注。
风轻轻地吹。
三日时间,已经过去了。
剑冢里的锈迹被风吹得淡了些,远处插在岩石里的断剑,剑身上的灵光又弱了几分。
天空的光流渐渐收束,只剩下淡淡的一层,笼罩着整个剑家。
此时的陈冲,早已经将剑碑上的剑痕拓印到玲胧剑心之中。
他依旧保持着盘腿的姿势,只是眉头微微蹙起,指尖轻轻动了动。
周身的玄清之气慢慢收进体内,不再外放,看上去与其他沉寂的弟子没什么不同。
在所有剑痕落定之时,玲胧剑心轻轻颤动了起来,竟将方才拓印的剑痕,悉数抖落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陈冲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快速闭上。
他的手指攥了一下扶风剑的剑柄,心神如潮水般涌向灵台,想弄清这突发状况。
对于玲胧剑心,他也尚未摸透,只知道,它能够帮助自己的更快地领悟剑道,有助于自己的修炼。
可眼下这番场景,他还是头一遭见到。
他的心神,全部沉入玲胧剑心之中。
只见这些被抖落的拓印而来的剑痕,并未消散,而是悬浮在玲胧剑心之外。
那些剑痕像细细的白光针,绕着淡青色的玲胧剑心缓缓转。
起初排列得歪歪扭扭,后来慢慢变得整齐,象是在遵循某种玄奥的规律。
准确地说,是萦绕在玲胧剑心之外,以玄奥的位置排列。
陈冲有些不解。
他的心神停在剑痕旁,想触碰却又不敢,只能静静看着。
灵台里很静,只有剑痕转动的细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