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万金等人猛地抬头,看到来人,全都愣住了,随即连忙起身相迎。
来人,正是被陛下闲赋在家,许久不问政事的前任内阁首辅,王忠!
“老夫——不请自来了。”
王忠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声音虽然有些苍老,但依旧沉稳有力。
“王相,您怎么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柳万金亲自上前,将王忠扶到椅子上坐下。
仿佛瞬间就找到了主心骨。
“唉!”
柳万金长叹一声,象是找到了主心骨,将心中的苦闷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王相,您来得正好!您快给评评理,陛下他———-他要御驾亲征啊!”
“就为了区区海盗,就要亲身犯险,我等苦劝无果,这—这简直是视江山社稷如儿戏啊!”
赵程也跟着诉苦:“是啊王老,您是不知道,陛下这次是铁了心了,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我们都快愁死了!”
王忠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一旁,自顾自地坐下,端起一杯凉透了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那份从容淡定,与满屋子的焦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陛下的事,老夫都听说了。”
王忠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整个嘈杂的值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老夫,只问诸位一个问题。”
王忠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镇海号被劫,早不被劫,晚不被劫,偏偏在我大夏与吴国使团抵达,两国即将联姻,陛下更是要为那吴国公主,修建奢华无比的‘望海宫”的时候被劫。”
“诸位——”
“不觉得,太巧了吗?”
轰!
一句话!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却象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柳万金等人的天灵盖上!
太巧了?
是啊!
太他妈的巧了!
柳万金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赵程着胡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王远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恍然之色!
他们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雍王”、“海盗”、“巴嘎岛”这些字眼给吸引了过去。
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剿匪,怎么平叛。
却完全忽略了这背后,最关键,也是最明显的一环!
吴国!
这一切的背后,怎么可能没有吴国的影子?!
“王相的意思是——此事,是吴国在背后搞鬼?!”
柳万金的声音都有些颤斗了。
“不然呢?”
王忠淡淡地反问了一句,随即继续分析道:
“陛下,为何震怒?”
“真的是因为区区几百万两银子?真的是因为一个皇叔的背叛?”
“不!”
王忠摇了摇头,眼中闪铄着智慧的光芒。
“陛下震怒的,是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在他即将展示大国气度,与海外强国联姻的关键时刻,跳出来打他的脸!”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这是国威的问题!是我大夏的脸面问题!”
“所以,陛下要御驾亲征!”
王忠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着下面一群已经听傻了的同僚,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啊,还是不懂陛下。”
“陛下看似荒唐的御驾亲征,实则,是一招绝妙到巅峰的敲山震虎啊!”
敲山震虎?!
柳万金等人脑子里喻的一声。
“陛下他要御驾亲征,巡视东海,名为剿匪,实则是震镊!”
“他就是要去吴国的家门口,摆开我们大夏最强的阵仗,就是要开着我们最大最威风的龙舟,在他们脸上开炮!”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告诉吴国,告诉整个东海所有的宵小之辈!”
“我,大夏皇帝,来了!”
“你们在我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我,一清二楚!”
王忠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已经带上了一丝激昂。
“这,就叫天子之怒!”
“陛下此行,更是要向整个东海诸国,展示我大夏无可匹敌的国力!”
“什么叫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这就是!”
“这次陛下的意思,就是要杀鸡用牛刀!”
“就是要用雷霆万钧之势,把西巴岛和巴嘎岛,这两个跳得最欢的跳梁小丑,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他要用这两个岛的复灭,来立威!”
“要用血淋淋的事实,来震整个东海!”
“要让那些海盗,或者其他心怀不轨的势力,以后看到我大夏的龙旗,听到我大夏宝船的炮声,就吓得屁滚尿流,闻风丧胆!”
议事厅内,鸦雀无声。
柳万金、赵程、王远、孙志,四位阁老,听得是如痴如醉,目定口呆。
他们仿佛被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