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和凯一左一右,持械逼近。
那变异的人背靠着翻倒的箱子,独眼里的疯狂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绝望?
它看着林渊和凯、看着他们相对完好的防护和武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你们……不是……‘它们’……”它艰难地说,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外面……还有人……活着?”
林渊停下脚步,匕首依旧指着对方,但没有立刻攻击。
“你是谁?”
格里芬(如果它真的是)似乎松了口气,整个佝偻的身体都塌下去了一点。
“那就好……那就好……不能出去……不能……”
“这里发生了什么?”凯问,刀尖微微下垂,但戒备未消。
“‘样本’……泄露了……”格里芬抬起那只覆盖着角质的手,指了指大厅深处。
“我们……封不住……太多人……变成了怪物……剩下的人……启动了隔离……我……我被留下了……维护基础系统……防止彻底崩溃……”
它咳嗽起来,咳出一些暗红色的粘液。
“能量……快没了……‘墙’需要能量……节点……必须维持……”
“节点在哪里?”林渊追问。
格里芬的独眼猛地瞪大,看向林渊:“你们……想找节点?不行!节点不能动,动了,‘墙’就没了,外面的‘东西’……会进来。”
“外面的‘东西’是什么?”林渊紧盯着它。
格里芬的脸上露出极度的恐惧,身体开始发抖。
“黑暗……吞噬一切的黑暗……它们……在‘墙’外面……等着……一直等着……我看过……监控最后传来的画面……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黑暗……”
它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站起:“不能打开,绝对不能!我守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个,谁都别想破坏节点。”
“我们需要打开一个缺口。”林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三十秒,只是为了确认外面是否真的只有黑暗,以及……让可能还活着的人、有机会离开这个牢笼。”
“牢笼?”格里芬嘶哑地笑了,笑声里充满了苦涩。
“这不是牢笼……这是庇护所,脆弱的、最后的庇护所,你们这些蠢货……打开它,我们都得死,比变成我这样……死得更彻底。”
它猛地抓起地上散落的一截断裂管线、朝着林渊掷来,同时身体向旁边的维修井口扑去。
“阻止它!它要拉响警报或者破坏节点稳定。”林渊喝道。
凯的长刀后发先至、斩断了飞来的管线,林渊扑上前、试图抓住格里芬。
格里芬的动作出乎意料的快,它几乎是滚进了维修井口,同时用那只畸形的手、狠狠拍在了井口内壁一个红色的按钮上。
凄厉的、覆盖整个调度大厅的警报声瞬间炸响,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警告!未授权访问节点核心区域!检测到生命威胁!启动防御协议!净化程序:烈焰!
大厅四周的墙壁上,数个喷口迅速弹出,炽白的火焰开始在其中凝聚。
“走!”林渊对着通讯器大吼,同时不顾一切地跟着跳进了维修井口,凯紧随其后。
他们沿着狭窄的爬梯飞速向下。
头顶上方,炽热的火焰喷涌而出、瞬间灌满了整个维修井口的上部,灼热的气浪追着他们的后背席卷而下。
井道下方一片黑暗,只有爬梯在手中冰冷的触感,他们不知道下面有多深、不知道下面有什么。
只知道,必须下去,警报声和火焰的咆哮在头顶渐渐远去,但并未消失。
格里芬,那个变异的、固执的、最后的“管理员”,用自己的方式,向他们宣告了这条路的代价。
火焰的热浪如同实体,舔舐着后背,金属爬梯烫得隔着防护手套都感觉到刺痛。
林渊和凯手脚并用、向下急降,头顶的烈焰咆哮声和尖锐的警报声被狭窄井道放大、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爬梯似乎没有尽头,黑暗吞噬了下方,只有头顶那逐渐缩小的、被火焰映红的洞口提供一点微弱的光源。
井壁粗糙,不时有凸起的螺栓和断裂的线缆刮擦着他们的背囊。
下降了多久?三十秒?一分钟?时间在黑暗和灼热中失去了意义。
突然,凯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压过噪音:“到底了。”
林渊脚下一空,随即踩到了坚实地面,他松开爬梯,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肋骨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凯在他身侧,冷光灯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这是一个圆形的小平台,直径不过三米,平台中央有一个向下的竖井口,井口边缘有损坏的护栏。
平台一侧墙壁上,嵌着一个满是灰尘的控制面板,屏幕漆黑。
空气冰冷,带着浓重的尘土和金属锈蚀味、与上方的灼热截然不同。
头顶的火焰没有追下来,但警报声依旧隐约可闻。
“我们……在节点上面?”林渊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