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离开院落,手里攥着银票,看着院门关闭,在原地站了几息,最后嘴巴微撇,脸上委屈、感动的情绪一闪而过,紧咬后牙,努力让眼泪不落下来。
后退几步,下了台阶,扑通跪倒在地,朝着陆长青的院子砰砰砰三个响头过后,利落起身,转身离开。
张二崇府邸。
张二崇现在比年前更胖了。
虽然齐力身死,但在他敏锐的嗅觉以及和光同尘,舍得割肉的行为下,他在靠山镇的地位,并没有什么动摇。
现在县衙又派遣来了新的校尉,力强势足,他安全有保障,心便宽了。
心一宽,这身材自然而然的跟着宽了起来。
“王程大人,这税收,约莫能有大概二百人缴纳不全。”
“这灵矿的开采,应该是够了。”
张二崇翻阅着下人递过来的花名册,笑容逐渐强烈,同时对身旁脸上带着狰狞伤疤的王程说道。
如果陆长青在这里,肯定能认出来这个新晋的校尉。
那时候他还没习武太久,前任镇长郑向阳,便带着镇魔司的王程去看过他。
对方只是点点头,说了句还不错便转身离开。
后面其又在镇子广场的高台上,被总兵陈一石,用鞭子用力在脸上抽出了疤痕。
王程面容不变,饮了一口茶,“二百?不够。”
“总兵提督大人的命令是,一年的时间,将这灵矿开采完毕。”
“从开始挖到现在,如此长的时间,说是开采了十分之一都勉强。”
“这二百个人,还有近半的老弱妇孺。”
“还不够!”
张二崇一听,脸上笑容闪过尴尬和僵硬,最后,缓缓收敛。
他试探性的朝王程问道:“可”
“王程大人,没人了呀”
“抓!”王程的声音干脆利落,也透露着不容置疑:“现在靠山镇上万人,怎么会没有?”
“总之,不论如何,明年春节之前,我要灵矿采空。”
张二崇听着这番言语,忍不住的在心头怒骂。
光说屁话的东西!
他现在忍不住回想到了邢国源和齐力。
这两个人虽然同样强势。
但好歹出身于县衙。
即便对于管理之事不精通,却也知道“民生”“民意”。
但这新来的王程,却如同一个暴君一般。
只知道用拳头解决事情。
如果真的按照王程的说法来做事。
到时候真有麻烦。
他张二崇第一个背锅!
毕竟镇魔司的人和县衙、镇长,并不是一个体系。
可现在这种情况,张二崇又不好硬着回应,只能先笑着迎了两句,然后才支吾踌躇道:“王程大人,这样恐怕不妥吧”
“如果激起民变,这事可就不是一般大了。”
“嗤。”王程忍不住从嘴角喷出不屑笑声:“一群庶民,再如何怒,又能如何呢?”
“还能造了反不成?”
张二崇对这位一点面子工程都不愿的王程大人更是不忿,可还是给出了提议:“咱们得名正言顺一些吧?”
“身为大渊子民,为朝廷效命,为陛下效命,这是荣誉和恩赐!”王程不耐烦的摆手,显然不认同张二崇的意见。
或者说,他不是针对张二崇。
是县衙那些文官体系,他打心眼里就没办法认同。
一群见血都头晕的废物,除了会嘴上之乎者也,手上没甚本事。
却偏偏到了县城那一层次,都掌握着强悍无匹的阵法命脉。
又拿着不逊色于他们镇魔司人员的俸禄。
做事期间,又能贪墨银两。
这怎么能让在刀口上舔血的他认同、服气?
“如果有不服的,更是如同抗命抗旨!”
“这种贱民,就该抓紧灵矿当中为战事献出己命!”
“况且,我在怒沙帮里得到了消息。”
“不少武夫纳税也有不足,这些人相较于那些贱民,一个顶十个,数十个,更合适。”
张二崇一听,连忙惊呼道:“王程大人!万万不可啊!”
“武夫他们都是”
“行了!”王程果决抬起手,打断其言语:“这事我已经定下。”
“此番提督大人命令如此。”
“如果后面有异议,你上奏就是了。”
看着一副二皮脸的王程,张二崇气得不轻,但实力不足,他又不得不按捺住想要叱骂的言语。
每一个能习武的人,都是大乾之根本。
算到靠山镇里,那就是基石。
只要石头还在,总能拦得住水沙,使得镇子凝而不散。
可如果石头都没了,那就等于水流决堤,兜不住了!
王程现在是纯粹只顾得自身任务,而不考虑镇子后续,和他的后续!
一时间,张二崇心头的积怨更深,甚至化作了仇恨
就在这时,突然有身穿黑袍的镇魔司人员前来。
“王大人!”
“怒沙帮禀告,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