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我的徒弟,我看你们谁敢动他
须弥山顶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琉璃。西方天际,如来佛祖的琉璃莲台散发着镇压万物的光芒,然而那光芒深处,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下方,玄奘法师跪伏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僧袍被冷汗浸透,身体筛糠般颤斗,每一次痉孪都伴随着压抑不住的痛苦低吼。
而在不远处,孙悟空紧紧搂着他的徒弟糖生。那六岁孩童模样的小和尚,此刻浑身滚烫,透明的肌肤下似乎能看到脉络在狂乱搏动。
他的小脸因痛苦而扭曲,牙齿紧咬下唇,渗出血丝,却只能发出“”的气音。
孙悟空那身金毛根根倒竖,他正不顾一切地将法力渡入糖生体内。
“撑住,糖生娃儿,师父在呢!”孙悟空的声音嘶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惶急。那磅礴的法力涌入糖生小小的身躯,却如同泥牛入海,糖生的痛苦没有丝毫减缓,反而与玄奘的剧痛在冥冥中同步加剧。
玄奘每一次抱头闷哼,糖生蜷缩的身体便是一阵更剧烈的抽搐。
“快扶住师父啊!”沙僧焦急地喊着,想去搀扶玄奘,却被旁边的黑熊一把拉住骼膊。
黑熊精那张粗犷黝黑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复杂神色。他看着痛苦不堪的玄奘,熊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不忍,但最终化为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
他牢牢按住了沙僧,沉声低喝,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别动!沙师弟,这是佛祖旨意,放不得手,也————帮不得忙。”
沙僧愣住了,看着大师兄眼中那份近乎虔诚的服从,又看看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师父,他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颓然地垂下了想要伸出的手,默默站在黑熊精身后。
陈光蕊站在孙悟空身侧,分水定波戟杵在地上,支撑着他有些发软的身体。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糖生痛苦的小脸上,那每一分痛楚都如同钢针扎在他的心上。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混合着滔天的愤怒和深入骨髓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当年五行山顶,他咬破手指,滴下那滴融合了金蝉子魄的血时,他以为是自己利用了如来的佛帖,放出了孙悟空,搅乱了局面。现在想来,何其可笑。
那滴血,那应“血”而生的糖生————根本就是如来反手埋下的后手!
当日在五庄观外,观音菩萨坐视孙悟空脱困而无实质阻拦,如来或许就已洞悉了太上老君借他陈光蕊之手在拨弄轨迹的意图。于是,这滴血,这个孩子,便成了如来的后手。
陈光蕊的心在滴血,糖生还只是个孩子啊。
他承认,一开始的时候,他的心里却是对这个一滴血生成的小生命是有防备的,这也是他把糖生放在花果山的一个原因。
可这些年,看着这个顶着戒疤、奶声奶气唤他“爹爹”的孩子在花果山无忧无虑,跟着孙悟空学艺玩耍,跟着自己到处跑,他心底深处那点因算计而生的防备,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消磨殆尽,化作了真真切切的舐犊之情。
太上老君将他当做可以随时牺牲,甚至是有意去牺牲掉的工具。
玉帝和如来也同样如此。
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可以相信的人。
但是,他把糖生当做自己的孩子,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羁拌。
可如今,这份羁拌,正被那高高在上的佛祖,以最残忍的方式,当着他的面,一点点撕碎、剥离、强行融入另一个躯壳!
渺小,前所未有的渺小感攥紧了他。在这些俯瞰三界、视众生为棋子的巨擘眼中,他陈光蕊的挣扎、他的父子之情,甚至他这条命,都轻如尘埃,随时可以抹去。
“嗬啊!”孙悟空怀中的糖生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小小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皮肤上的透明局域急速扩大,几近崩溃的边缘。
“如来!”孙悟空的理智,在这一声惨嚎中彻底崩断。
积压了六百年的怨愤、五行山下被镇压的屈辱、观音阴险暗算徒弟的怒火,以及此刻眼睁睁看着至亲骨肉在眼前被折磨却无能为力的狂暴痛楚,如同压抑万载的火山,轰然爆发。
他不再看怀中的糖生,也不再理会任何后果。
那双熔金般的火眼金睛,燃烧着足以焚尽苍穹的烈焰,死死钉在西方天际那尊琉璃莲台之上。
无边的凶戾妖气混合着不屈的战意,如同实质的血色火焰,从他每一根金毛上腾起,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如意金箍棒感受到主人的滔天怒意,嗡鸣震颤,瞬间暴涨,化作一根擎天撼地的巨柱!
“还我徒弟来!”
一声裂石穿云、饱含了无尽愤怒与绝望的咆哮,炸响在死寂的须弥山顶,甚至短暂压过了玄奘和糖生痛苦的呻吟。
孙悟空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狂暴金光,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舍弃了所有防御,将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意志、全部的生命都灌注于这一击之中,朝着那高不可攀的琉璃莲台,决绝地撞了过去!
这一棒,是齐天大圣沉寂六百年后,向这无情天道、向这操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