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空,乍然绽出璀璨烟花。
但马秀才却浑然不觉,双耳不闻窗外事,还是苦苦冥思,直到脑瓜子嗡嗡的,神情憔悴。
‘吱呀’
门枢旋转,夜风吹来。
“老头子,我给你讨了味灵丹妙药,他们说烧着闻,能精神百倍,清脑醒目”
只见马氏把房门帘一撩,手里拿着一只小金花鼻烟壶。
里面装着的不是烟草香料粉末,而是拇指大小的香妙心清膏。
精神百倍?
马秀才闻言,好奇接过,取了壶塞,轻轻一闻
“呕呕呕!!!”
马秀才神色骤变,身体痉挛不止,当即反胃恶心,把黄水都吐出来了。
“拿走!拿走!”
马秀才对这香妙心清膏有种发自本能的厌恶,甚至憎恨。
直到马氏手忙脚乱,将鼻烟壶丢出院子,扇动蒲扇,将屋里的清香吹散后,马秀才勉强恢复过来。
“这东西”
马秀才脸色苍白,目光凝重,盘问了马氏几句,得知聚兴斋、烧食香妙心清膏那些客官们的反应后。
他隐隐明白了什么。
“世间害人之物,莫烈于此,伤生耗财,废事损志,种种流弊,不忍尽言,乃亡国毒瘤也!”
马秀才一念于此,似乎看到未来之残相,忍不住痛哭流涕,悲嚎起来。
马氏劝慰,不知所措。
身为糟糠之妻的她,只知柴米油盐,不知风花雪月。
对马秀才这些迥异常人的所思、所想,也并不感兴趣。
但马秀才,却离不开她。
忽然,马秀才想起什么,佝偻的躯体猛烈地抖颤一下,立刻爬了起来,眼睛冒着精光。
他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
说不得可以除此毒瘤,让圣朝这艘航船,不至于船毁人亡得太快,尽量平稳靠岸!
那便是篡改乾宁朝书,以乾宁国的名义,劝诫、阻止香妙心清膏在圣朝的流通!
甚至跟乾宁国搭上线,请乾宁国这一外邦,来重塑圣朝乾坤,收拾旧山河!
虽然此事风险极高,一旦泄露便是脑袋搬家的下场。
但
连一群啯噜袍哥,绿林豪杰,都有此魄力。
马某何惜这一身性命?
休妻合离!
篡改朝书!
灯芯闪烁。
马秀才寻来一支狼毫小楷笔,在草稿纸里小心、反复临摹着乾宁朝书。
整理思绪,厘清逻辑,咬文嚼字。
最终提笔,落于原版的乾宁朝书上。
一行行文字书就,墨水润湿。
马秀才把对着烛火,将其烘干。
而若是仔细看去。
便会发现这封乾宁朝书,所用文字、词语组合的习惯、乃至成语。
都跟圣朝的文字相差仿若,宛若一母同胞,同宗同源。
乾宁,乾宁。
乾为天,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
乾宁二字,本就是道家玄学之说。
岂是外邦之名,翻译之语?
然,天地之间,一股无名伟力横亘于苍生头顶,蒙蔽阻碍。
凡人,不可察也。
迷魂湾。
火焰渐熄,青烟袅袅。
破烂的甲板随波逐流,大片死掉的鱼虾猬集起伏。
迷魂湾已经被彻底改变地貌,原本的津渡口也荡然无存,找不到原址。
一只烧得焦黑的手,忽然从水底探出。
卢少爷费劲全身力气,终于抱着一截浮木,勉强爬上岸。
“呼哧,呼哧,呼哧”
卢少爷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胸膛如拉风车般快速起伏,脸上流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他随身带着南海奇物,一粒定水珠,可驭江河之息,护持周身,长时间入水呼吸。
乃是他们卢家的家传之宝。
当察觉不妙时,卢少爷一个猛子扎入水中,这才幸免于难。
有璀璨烟花,当空闪现。
照显出卢少爷发红瞳孔中,那深沉的恶毒和不甘。
他咬牙切齿道,
“冚家铲的乱党,什么狗屁京师治安太差!!啯噜会?敢坏我卢家、南海十二行的好事!你们等着,此仇不报,我卢家”
“你卢家想干嘛?!”
冷不丁的声音传来。
卢少爷愣愣上扬脖颈,便见一道体格粗壮,黑巾蒙面的大汉,蹲在自己头顶。
那巨大的阴影吞噬月光,投射下来,将卢少爷彻底笼罩其中。
义字堂主喜滋滋的笑道,
“不枉费我故意折返,在此蹲守半晌,总算逮到漏网之鱼”
“饶命——”
咔嚓!
义字堂主高举一把玄铁锤,狠狠砸下。
卢少爷的脑袋顿时如西瓜般炸开,白的红的溅射一地。
想来是不能活了。
义字堂主又接连挥锤,这才眉头稍皱,觉得这把新的玄铁锤有些不称手,轻飘飘的。
他叹了口气道,
“老子的蒺藜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