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强,很大。
陈顺安也就不欲多管,在一抔纸灰飘荡半空,还未落地之时,便抽身离去。
今夜城里头比过年还热闹,家家户户放灯摔鞭炮。
陈顺安也该回去陪婉娘,看炮仗了。
剩下的事,就交给啯噜会众人吧。
相信‘盟友’的智慧。
纸灰落地,卷尘而走。
红绸和黄绸的猎猎声依旧回响在耳边。
肖清仇、白满楼两人神情不变,稍稍分辨方向后。
便宛若点卯的牛头马面,携带着死亡的哀嚎,快速朝迷魂湾去了。
在糖果铺买了两罐姜糖,陈顺安取出一片,薄如蝉翼,布满糖霜。
将其放入口中,丝丝缕缕的甘甜从舌尖化开。
陈顺安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去,感受到由糖分带来的原始幸福。
今夜街上到处都是人。
腿脚麻利的,要么爬到树上,要么搬梯子干脆上房顶,支起一张桌子,备上瓜子清茶,居高临下看着热闹。
走不动的老太太老大爷,则拿条马扎,坐在自家门口,扇着蒲扇,乐呵呵的。
还有不少做小本生意的商贩,吃的喝的玩的,烟卷儿零碎果货大碗茶,就跟赶大集一样。
经过菜市场。
白日里在此斩首示众的绿林匪类,尸首还挂在绞架上。
但过路的百姓并无多少害怕,踩过被鲜血打湿又冲洗干净的石板。
陈顺安走过这红尘街头,似是过路人,也似是走向自己的归宿。
只见炒豆胡同,有个妇人独自一个冷冷清清立在巷口,看那花灯。
婉娘脸带忧色,目光径直穿过那绚烂的花灯,似乎在大街上寻找什么。
忽而她看到陈顺安在夜里踏着玉树银花归来,脸上忧色尽消,多出水灵灵的笑意来。
“哥儿,你可算回来了。”
想来是由于炮竹声响,婉娘夜半惊醒,发现陈顺安不在床上,找了一圈炒豆胡同,也不见踪影。
这才守在巷口,等陈顺安归家。
她没问陈顺去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只要哥儿回来了,便行。
陈顺安笑笑,递出一个竹篮。
里面装着路上从乡挑买的香果和一些粉面彩身,身后插着彩纸和旗伞的泥人。
陈顺安道:“前几日县里颇为闹腾,这些卖泥人的摊贩也不敢进县,我寻思今日安稳些,便出门逛了逛,给那些娃儿买些礼物。”
许也是大街上的炮仗声吵醒,三德子和刘刀疤几人,也穿着短褂,睁着惺忪的眼睛,走到巷口。
三德子道:“出啥事了,陈哥?”
刘刀疤道:“又有歹人来闹事?”
陈顺安笑了笑:“没事,应该都结束了,且放心吧。”
陈顺安神情自若,意有所指。
三德子、刘刀疤两人有些茫然不解。
到了子时两刻,听说此时乃王灵官成神后,加封灵官,三目凝视凡间遍查不轨妖邪,保百姓平安的时辰。
街上鞭炮声更响几分。
屋子里的女眷,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孩童叫醒。
就如同守岁般,也要守着这个时辰过去。
片刻后,媳妇儿领着孩子,孩子牵着弟弟妹妹,弟弟妹妹牵条小狗,都走到巷子口。
一众孩童收到陈顺安的礼物,顿时欢天喜地,冲散了困意,抱着泥人就不撒手。
于是,
众人都或依或靠,或拿着小板凳,待在胡同口,看着不远处大街上的热闹和彩灯。
偶尔天际响起一道窜天猴,啪嗒一声炸开,引得豆豆几个孩童哇哇乱叫。
陈顺安的心,忽然醉了。
迷魂湾。
寒风飕飕,芦苇倾折。
郑仕成看着远处还在卸货的一干船丁,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
心底则盘算着等此间事了,定要再包几个角儿,漂亮的娘俩,都请到府上,喝酒听曲儿,再享享齐人之福。
这段时间,可算把他憋着了。
卢少爷初到京师,对此处的繁华极为好奇。
此刻他眺望着对岸航灯如织的阪野津渡,寻思着能否抓住什么商机,添作他日争选家主之位的筹码。
钱龙头则笑呵呵的,看着那三艘有‘金蛇商会’标志的红头船,想起了风华正茂时,跟黎老爷结伴行走江湖的岁月。
少年侠客,交结五都雄,相逢意气,驻马高歌。
但分明是两个人,但在有的人眼中,却只有身为已故漕帮领运千总‘金蛇郎君’之后的他,这一人。
这让钱龙头有些不舒服。
而现在,他舒服多了。
“咦,那是什么东西?”
郑仕成不经意间,似乎看到遥遥芦苇荡深处,一处高地上骤然亮起白色的火光。
很亮,还交织着紫意。
卢少爷、钱龙头正狐疑间。
那火光越来越近,呼啸而来,还带着噼里啪啦雷霆般的炸响声。
气流都似乎稍作焦炭,传来窒息!
郑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