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秋露寒凉,新月似磨镰。
曼陀山庄,明玕院。
粉衣倩影临窗而立,王语嫣对天望月,放松身心。
半个时辰后,洗澡水已经备好。
她正准备沐浴更衣,耳朵突然微动,王语嫣纤细素手轻沾花瓣水,朝上屈指轻弹。
咔嚓!
热水滴化为薄冰,瞬间击碎房梁一角。
破风声响,一个黑衣人从屋檐上翻身落地,守在院中的丫鬟立即拔剑戒备,疾言厉色:“什么人?”
“有刺客!”
吱呀声起,房门打开。
王语嫣粉衣赤足,迈步而出。
挥手让众女退下,王语嫣看向来人。
“阁下何人?
擅闯我曼陀山庄所为何事?”
黑衣人抱拳行礼,声线粗犷。
“在下萧远山见过扶摇仙子。”
他撤下面罩,一个浓眉大眼、跟乔峰有九成相似的国字脸映入眼帘,只是面相较老,眼角多了几丝皱纹。
王语嫣抱拳还礼,养尊处优的矜贵气质多了三分英姿飒爽,动作干脆利落。
“眼下罪魁祸首已死,前辈若要询问慕容博之事,大大方方现身便是,我与乔峰一见如故,惺惺相惜,自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何必偷偷摸摸,穿夜行衣,惹人发笑,徒增误会。”
看在乔峰面上,王语嫣多说了几句,只是态度不咸不淡,甚至有几分冒犯,毕竟,不请自来即是恶客。
“你果然都知道。”
萧远山叹息。
当年雁门关之事,自己调查数十年都不曾清楚其中另有隐情,只把目光放到带头大哥身上。
结果扶摇仙子不仅挖出其中更深内情,还知晓了慕容博假死之事,加之清楚虚竹在少林寺、玄慈秃驴跟叶二娘的关系。
由此可见,这位扶摇仙子掌握不少江湖辛秘,或许也知道他仍存活于世,知道他跟峰儿的关系。
来之前,这些只是自己猜测。
眼下猜测成真,除了有尘埃落地之感外,面前这位年纪轻轻的扶摇仙子在萧远山眼里多了几分不可测的神秘。
有求于人。
又疑似对自己有恩。
加之心存忌惮。
萧远山态度谦卑,躬身赔罪。
“老夫苟且偷生三十年,一直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一时惯性使然,多有得罪,请小友见谅。”
摆了摆手,王语嫣开口。
“前辈是为雁门关之事而来?”
“正是!”萧远山再躬身行礼,“请小友解惑,老夫必有重谢。”
王语嫣将慕容博掇少林寺方丈玄慈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她不是当事人,知晓慕容博是幕后黑手也是开了上帝视角,可架不住她统观全局,半真半假地忽悠。
“慕容老贼!”
了解完事情始末,萧远山火冒三丈,他朝天连挥数掌,伴着愤怒咆哮一起尤如水泵般迸发,空气爆鸣,劲风殃及角落翠竹。
竹林摇曳,竹叶翻飞。
发泄完后,萧远山情绪稍微稳定。
“便宜了那老贼!”
死的太简单了。
他恨不得将其抽筋扒皮,千刀万剐,折磨致死。
瞧着对面扶摇仙子,萧远山神色诚恳:“老夫还有个不情之请。”
“前辈是想让我隐瞒你跟乔帮主的关系。”
“仙子聪慧,希望你能应允。
“我答应了。”
王语嫣没矫情,利索答应。
萧远山满心感激,取出一个包袱,丢给王语嫣,解释道:“这是少林寺七十二绝技的拓本以及我早年所习武功,老夫身无长物,唯有这些可堪入眼,以此报答仙子替我父子报仇雪恨之恩,希望仙子莫要嫌弃。”
“前辈一身武学惊人,少林七十二绝技更名震江湖,晚辈岂会嫌弃。”
王语嫣大方接过包袱。
江湖儿女虽不拘小节,但终究男女有别,尤其王语嫣还光着脚。
萧远山没久留,告辞离开。
冲乔峰的面子跟以往侠义之举,临走前,王语嫣提醒道:“萧前辈,你若想跟乔帮主相认,我不会阻拦,只是他被当宋人养了三十年,跟乔家夫妻跟玄苦大师感情深厚,若不想影响父子感情,请萧前辈慎重思量,免得得不偿失。”
萧远山身子一顿,旋即不发一言,纵身跃起,飞檐走壁,匆匆离去。
目送那道融入夜色中的身影,王语嫣转身回房,放下包袱,见水温正好,她宽衣解带,赤脚踩着木凳,缓缓进入浴盆,任由花瓣水漫过山丘,浸入白淅肌肤。
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
不枉费她跟乔峰相识一场。
至于萧远山听不听,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听从意见,自然最好。
不听,她也仁至义尽,不会再提醒,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毕竟谁还没有个坑子女的爹,萧远山、慕容博、玄慈、段正淳、判官单正、
游氏双雄等,都是坑后代的活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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